第二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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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君,都有契合,未知人人皆同此心,亦未知我與畹秀獨有此心?普天之下,即沒有第三人了。

    ” 王蘭道:“伯青之問,真是句癡話。

    你可知锺于情者,大抵如斯。

    不過我輩之情锺于淡處,你與畹秀之情獨錘于濃,不怪你猜疑天下沒有第三個。

    你不見亘古多情,化石有人,灰心有人,均系确證明驗。

    即如稗官野史,說部諸家,一言于才子佳人,情而生者,情而死者,比比皆然。

    《牡丹亭》魂歸月夜,死猶不忘;《紅樓夢》腸斷秋風,生偏多憾。

    若【春蠶絲盡】,【蠟炬淚幹】此二句,可以為鑒。

    又若湯臨川《牡丹小序》曰:理之所必無,情之所必有,此真善言情者也。

    伯青解此可無惑矣。

    ”衆人聽了,皆點首不已道:“者香解說入情,真可釋天下人的癡腸。

    平日人稱者香為舌辯之士,果非謬許。

    ” 隻見衆家丁趕來催促道:“天色不早了,今日又是好順風,船戶來請過數次。

    ”從龍起身道:“我們散罷,縱然叙說到明日此時,皆要别離的。

    ”衆人亦皆起身。

    慧珠家的人過來收了;壞箸,先自回去。

    伯青近前握住慧珠的手道:“畹秀我去了,你凡事自家保重,不可忘了我囑托之言。

    ”說着,紛紛淚下。

    慧珠亦哽咽了片刻,道:“我在家中無甚保重,你在客途要加意謹慎才是。

    ”他兩人的眼淚好似斷線珍珠,滾滾不止。

     慧珠在袖内取出一方手帕,先代伯青拭了淚痕,自己也将淚痕拭了,遞伯青手内,又在亭邊短柳上,折下一枝嫩條。

    此時正交冬令将盡,那柳條上已含新綠。

    慧珠彎腰插在亭前地上,道:“此帕有你我淚痕在上,你帶于身畔,見帕猶如見我,又願你不忘今日分别之情。

    這枝柳取古人折柳送别之意,你四五年回來,此柳已成陰,又祝你如此柳,今年插了下去,來年蔥茏直上。

    ”說畢,即門占一絕,低低吟道:珍重今番别淚零,凄然分袂半山亭。

     願君情似亭邊柳,一度春回一度青。

     吟罷,那眼淚猶多,幾乎哭出聲來。

    王蘭道:“匆遽之際,得此絕唱,畹秀真敏才也。

    ”衆人亦同聲歎賞。

    伯青在家丁身畔,取出筆硯,即将詩句寫在手帕上,道:“畹秀但請放心,我祝伯青斷不仙那忘情薄幸的人,謹将尊作佩于身畔,如書紳自戒…般便了。

    ” 家丁等又上來催促,王蘭等人也與洛珠等叮囑了一番,各山狠狠心腸,說了個“去”字,跨上馬,加鞭如飛的去了。

    可憐把一班家丁們,跑得氣喘不止。

    伯青仍不住的回頭,朝牛山亭上望,慧珠等人亦癡呆呆的望着他們。

    直至彼此都看不見了,方罷。

    慧珠姊妹與小鳳、小憐各坐轎進城。

     梅仙直送到船上,才辭别回來。

    他倒安心住在祝府,幫同祝安料理外事。

    梅仙人本聰明,又多見識,凡事辦得井井有條,毫不紊亂。

    祝公甚為歡喜他,暇時即将梅仙喚入裡面談談,又見他沿言伶俐,胸中明白,是以另眼看待,有心要提拔他。

     慧珠到了家中,倒在牀上放聲大哭。

    把王氏與二娘吓得再三寬慰,慧珠才止住悲苦,終是悶悶不樂,連茶飯都減了好些。

    王氏頗為愁煩,借東說西的來解勸他,又各處辦了些新奇食玩渚物,與他飲食賞鑒。

    慧珠卻不過他母親的來意,又因伯青去了好幾日,“我即愁死,他也不能回來。

    況他此行是幹他的正經,我平時還怕他留戀,催他早行。

    他又說四五年内即告終養回家,聚的日子長久呢。

    我若愁出三長兩短,反叫他不安”。

    想到此處,方減去了一半愁腸。

    無事惟與妹子,小鳳等人,着棋分詠的消遣。

     單說伯青等衆人到了船中,實時揚帆東下。

    伯青虧的同仆人多,講講說說,不容他癡想。

    這一日,已抵王營,雇了幾輛騾車,安頓家眷行裝,沿途趱趕,直奔京中。

    他們在路行走,非止一日。

    暫且不提。

     書中還行一人未曾交代他的下場,欲知交代何人,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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