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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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命裡所招,可曉得我女兒也是天生這個破相,無可奈何。

    況且是自幼定的親,他小時原不秃的,就是個秃子胡混你家,譬如一件壞東西,你既瞎眼收了下來,也隻好自認晦氣。

    親家母,不是我說你,若大年紀說出話來都不公道,全庇護着你的兒子。

    人家女兒不過少兒根頭發,亦是十月懷胎,三年乳哺養成的。

    衆親眷皆在這裡,評一評誰是誰非?親家母還說不欺人,分明欺足我潘家了。

    ” 連兒的娘臉往下一沉,道:“親家母太太,你說我不公道,偏護兒子。

    我倒要請問你,女兒到人家做媳婦,一要孝敬公婆,二要順從丈夫,才是正理。

    就是丈夫嫌你是秃子,說幾句亦該逆來順受,怎麼開口即說,休掉了我罷。

    被旁人聽得,也不雅相。

    不說我賀家不會教訓媳婦,隻怕要說你潘家不能管教女兒呢!親家親母與諸位賢親在此,不是我賀老媽說句放肆的話,你親家母今日在這裡,懼你手段狠嘴口利,護着你家姑娘派我家母子個不是;你隻能在我家一時半刻,不能在我家一年半載。

    俗說嫁出門的女潑出門的水,在我賀家做媳婦,即要遵賀家的規矩,若要與丈夫對吵對罵,我家幾代不得這樣媳婦。

    而且婆管媳婦,家家有的,就是冤屈了他,告到官也不派問婆的罪名。

    若是妻子想挾制丈夫,才不能呢!” 一番話,把個潘婆婆氣得話都說不出來,加以兩家親眷亦扳駁起來,賀家親眷幫着賀家說娘家,潘家親眷幫着潘家說婆家。

     潘老兒的兒媳也護着妹子,與連兒母子争論,各執一理;紛争不已。

    内中有幾個老年親眷,上前止住衆人,道:“你們真是笑話了,既然從中解勸,你們倒争較起來,不是來熄火,反是添油了。

    俗雲:割不斷的親,打不斷的鄰。

    你們生了氣也沒用。

    ”先将連兒的娘勸出房去,又說連兒道:“你若省一句,也不緻帶累兩個老人家淘氣,你出去走走罷。

    恐祝府裡有事,要來尋你。

    ” 連兒穿了衣帽道;“我也不得力氣與這蠻婦講論,我是立定主見不要他了,聽憑他潘家告我無故休妻去。

    ”說着,忿忿的出門去了。

    潘婆聽了,氣上加氣,罵道:“連這小野種都欺起我來了,你是我的女婿,算個半子,你若不遜,我即打了你也沒處叫屈。

    ”連兒的娘在堂前高聲道:“親母,你不要破口罵女婿是野種,你女兒亦不是家種了。

    你也知道女婿是半子,可以打得;可知媳婦亦如個半女,若不循規矩,更可打得了。

    ”幾個老年親眷,又極力勸住兩邊。

     房内壽姐一頭滾到潘婆懷内,哭着說着道:“媽媽,你可聽得他家的話,你就有十個女兒嫁在這裡,要弄死九個呢。

    媽媽,我跟你回去罷,我情願在家裡吃一碗剩茶剩飯。

    你媽媽隻當女兒是個殘疾,嫁不出去,也要養老的。

    他賀家縱然是天宮月府,我也不希罕。

    】”:衆親眷忙上前扶過壽姐,替他紮好包頭,勸道:“姑娘你又來鬧了,你媽媽才息了氣,何苦又引他作怄。

    姑娘,不是我們說,嫁到人家做媳婦,原是難的。

    那有在家做女兒受用,也隻要凡事勤謹合理,公婆亦不能格外搜求。

    多年的好媳婦,比女兒還強呢!若說由得自己要來即來,娈去即去,人家嫁女兒倒不緻哭着送上轎了。

    嫁至婆家,好似另投一個胎呢。

    姑娘,我勸你各事耐煩些,賀老太太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隻要你做媳婦的不錯,他也無甚話說。

    即如今日這件事,蛻開來就罷了,難道他家當真嫌你是秃子,既娶了來家,也隻好算歇,自家婆媳還記恨麼廠又取水代壽姐淨面勻粉點脂。

     衆親眷見兩家既鬥過了口,料想沒有晚飯款待,又見天色不早,來勸潘老兒夫婦同行,還要趕出城呢。

    衆人與連兒的娘作辭,他娘道:“今日倒簡慢了諸位賢親,想不到新親淘氣,真惹諸位笑話。

    又承情勸解,容改日登門再奉請謝罪罷。

    ”潘婆也立起身來,對壽姐高聲說道:“兒子,做媽媽的去了,隻怪當日爹媽瞎眼,把你許了這不懂理的人家。

    你也隻好怨命,凡事忍耐些,若真正不得過去,那時自有爹媽作主。

    我家好在是個活新鮮的女兒交代賀家的,還怕他生吞了下去。

    ”潘老兒道:“你又。

    啰嗦引氣淘了,走罷,走罷。

    既然衆賢親說開,有理改一天再叙。

    ”衆親眷齊聲稱是,簇擁着潘婆出門去了。

    連兒的娘正滿臉堆歡相送衆人,忽聽潘婆發作,他頓時變了臉,也高聲道:“不要活見鬼,這些大話來吓誰呢?你家活新鮮女兒交代我又怎樣?我既有本領生吞了他下去,我賀家就不怕人。

    難道城裡的人,還被鄉下人欺了去。

    非是我誇口,大官大府也比你見識得多,你不要錯認了定盤星。

    ” 壽姐見爹媽已去,坐在房内。

    聽得他婆發話,曉得得罪了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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