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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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至好,他也不放心。

    你的心未免太細很了,想到沒得的所在去了。

    ”蘭姑聞得祝姓又存下一千銀子,加倍着急,暗暗叫苦道:“其中定有蹊跷,顯而易見,無奈母親執迷不悟,隻看了一面,如何是好?惟願父親日内回來,雲雨一天暫時消散。

    我仍有一樁心思,卻不便對母親講,單怕那個畜生算計在我身上,十分我就有九分疑慮及此。

    ”蘭姑愈想愈害怕起來。

    他母女彼此各存意見,話不投機,伍氏忿忿的回房去了。

     次日,祝自新才起身盥洗,見王德匆匆走進道:“甘泉縣換了胡太爺,少爺也該去拜會他。

    ”原來這胡甘泉名武彤,字禮圖,湖南辰州府人,亦是一榜出身,是尤鼐最得意的門生。

    因前科會試不第,赴部大挑,得了這個缺。

    其人貪婪不仁,又沒見識,人送他個綽号叫做胡塗蟲,又叫胡利徒。

    今日乃胡武彤接印之期,王德得了信,來禀知他主人。

    祝自新即吩咐王德備轎,穿了五品公服,前去拜會。

    胡武彤留他吃上頓飯,叙叙多年闊别,至暮始回。

    明日,胡武彤擺齊執事,來答拜謝步。

    左右鄰舍都知道沈家住下個貴客,又聞得與沈老爹是世交至好,無人不誇獎贊歎,伍氏分外得意。

     隔了一日,劉蘊又過訪祝自新閑話。

    王德對伍氏道:“這姓劉的是當朝首相的公子,堂堂監察禦史。

    因劉老大人告老回來,他亦告終養在家侍奉。

    南京要推他第一家豪富,頭等的鄉紳。

    與我家主人,是盟過的兄弟。

    ”說得伍氏從此加倍欽敬他主仆,不枉留他住這一場,也在裡黨中争個光耀,足見沈家還有這一個朋友。

    若信了我那古怪女兒的話,豈非好機會當面錯過了。

    隻有蘭姑憂慮異常,盼穿兩眼不見他父親回來,急得心如焚灼,終日在房作些針黹,連房門都不開。

    有時伍氏不耐煩起來,不送飯他吃,蘭姑情願忍餓一餐,足迹不出。

     這日,合當有事。

    蘭姑吃了晚飯,做了一會針黹,伍氏早睡去了。

    時已二鼓,閃外燈火皆息,一庭皓月明如白晝。

    蘭姑忽然想起,日間洗浣了件衣服曬在廚房院落内,忘卻收了,恐夜來露水浸濕,明日不好穿換。

    此時外邊的人想都睡熟,不妨前去收取。

    起身開了耳門,向廚房裡來。

    他家廚房雖通外面,卻有】蔔耳門相通内室。

    恐前進有生客在堂,女眷不便行走,即由耳門裡出入。

     蘭姑才走出耳門,恰恰祝自新在前進玩月未睡。

    因日間劉蘊來催他道:“你住了好幾天了,還沒有一毫動靜,莫不是要住在他家一世麼?我深愁沈老頭兒回來,你的謊就脫節了。

    你究竟是何成見,不妨請教一二?”祝自新道:“我打聽得他家女兒尚未适人,不如加意賣盡溫柔,叫他敬服了我。

    然後央人說合,哄他娶家去做正室妻子,人到了我家,就随我作正作副,将他作個侍妾,在你我兩家輪流一月,豈不皆遂了心願。

    即不然,仍用着那一着毒手,遲早都脫不出我的手内。

    ”坐了半晌,劉蘊去了。

    祝自新口内雖如此說,心内亦頗着急,細想劉蘊的話,未謂無理。

    如沈若愚朝暮回家,我以前用的機關,皆付流水。

    而且彼此睹面,甚難為情,雖說有着退步在此,總以不露痕迹,彌縫到手為上策。

    思來想去,不能就枕,起身吹熄了燈火,走到院落中踱來踱去的賞玩月色,躊躇着日間的事。

     忽聞裡面門響,又聽得細瑣蓮步聲音,急掉頭看時,見冉冉一個美女走入廚房。

    祝自新在暗處望明處,分外明白,又系月下觀佳人,更加一籌。

    知道他家并無外人,隻有母女兩個,必定是蘭姑那丫頭。

    怪不得劉蘊見過一次,如着了魔相似,果然言不謬贊。

    我祝某見過多少絕色,即如我妻子尤氏,也算一個尤物,若比較起來,連這丫頭的後塵都巴結不上。

    越看越美,越看越愛,從來色膽如天,不禁一步一步走了過來,至蘭姑身畔立定,将欲開言。

     那蘭姑取了衣服正待進去,聽得後面足步之聲,吃了一驚,回過頭來見祝自新站在面前,吓得魂飛魄散,低頭就跑。

    祝自新見他要走,想道:“難得遇見他,再将他放走,豈不白失此機會。

    ”近前一步,雙手把耳門擋住,笑容可掬道:“姑娘,如此夜深一人出外,不是有意小生,即是良緣天就。

    ”蘭姑聽他口内咬文,一派遊戲的言詞,又見他擋住去路,急得心頭鹿撞,遍身發抖,顫巍巍道:“你你這大膽的狂徒,敢于深更半夜調戲我姑娘,好好讓開便罷,若再胡說,叫醒我母親,看你臉面何在?”祝自新笑道:“姑娘罵我是愛我,就是打我幾下,我也情願。

    若說我調戲你姑娘,我未曾到你上房,你自家走了出來,相巧碰見了我,定非偶然。

    非是我誇張大口,如我這樣人,匹配姑娘也不辱沒。

    ”說着,伸開兩手意将摟抱。

     蘭姑急的恨不得一頭鑽入地縫裡去,退了兩步,高聲大喊道:“母親,快來!”祝自新聽他喊叫,怕驚動伍氏,忙走近一步,左手抱住蘭姑,右手按住他的嘴,使他出聲不得,笑吟吟道:“我的乖乖,不要使性子,到口的美食還叫我吃不成麼!”輕輕一擒,把蘭姑抱起,即向自己房内行走。

    可憐蘭姑不能喊叫,又不能着力,上身被他緊緊摟在懷内,動掉不得,惟有兩隻小腳,亂蹬亂踢。

    湊巧一腳踢在祝白新檔内,疼痛非常,不禁失聲“哎喲”,左手一松。

    蘭姑趁勢使勁的一仰,兩個人都跌了下地,旁邊一堆盆桶打倒,四處亂滾,驚天動地的響起來。

     恰好伍氏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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