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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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王氏與二娘帶着慧珠姊妹巾南京到了揚州,在紅文巷内尋了一所房屋。

    外面大大五間,内裡一順三間,上有小樓,慧珠與洛珠同住,旁有一座小花園,當中一個六角草亭。

    房屋雖不甚多,卻十分幽雅。

    過了幾天,又暗暗去見小儒,說伯青托他照應的話;小儒即叫雙福至他家走了一次,又将本處地坊喚了米,說王氏與雙福是親眷。

    白小儒接印,把雙福派了門政,而且自幼跟随小儒,以子侄一般看視,所以内外人沒有一個不趨奉雙福。

    今日雙福說聶家與仙親眷,地坊怎敢怠慢,當即吩咐了小平更夫人等,日夜在聶家門首照察,試問那一個還敢來欺他家? 王氏自從疊遭兩次官事,膽都寒了,立誓不做這買賣。

    好在腰纏已滿,可以自給,将來兩個女兒适人,還要得大大一宗身價,後半世可保無憂,何苦再尋煩惱,又要受氣。

    終日與二娘在東鄰西舍抹牌鬥趣的玩耍,倒也快樂。

    慧珠、洛珠仍以唱和白娛,每常放心不下伯肖等人與小鳳一班姊妹,遇着花朝月夕,想起南京聚在一處的光景,惟打背地傷感,互相勸慰而已。

    附近人家,日久也看出仙家的蹊徑,囚沒有外人走動,又見他與縣裡人常相往來,隻好哜中評論、方夫人又時常接仙姊妹們到署裡去,甚至留住盤桓幾日,才放他們回來。

     這日,伯青等已抵揚州,船在碼頭泊定。

    從龍道:“我們此刻同往縣裡去會見小儒,即知畹秀的住落。

    最妙不必衣冠,步行前去,何況我輩皆系至交,小儒平日也喜通脫,可以彼此省卻多少繁文。

    會見了他們,再議我們的住處。

    ”伯青、王蘭齊聲稱善,三人登岸,隻帶了連兒一人,緩緩在街市閑步,見往來行人甚為熱鬧。

    不多一會,已至縣署,照牆邊有一群人團團圍住,三人挨進圈内,原來是一道告示。

    上面寫着:特授江南揚州府江都縣正堂紀錄十次随帶加十級陳為出示曉谕事:照得本縣由科第出身,恭膺是職。

    自莅任以來,事無巨細無不躬親,出入綦嚴,冰清玉潔。

    近聞揚郡地方,習尚繁華,民多刁詐,以健訟為居奇,包詞為能事,甚至合蠹吏奸差聯成一手。

    鼠牙雀角,事機每鼓于纖微;虎視狼貪,鄉愚鹹受其茶毒。

    此皆言之殊堪痛恨者也。

    當知本縣目見耳聞燭奸于隐,法随言出嫉惡如仇。

    遇善而賞不從輕,懲惡而罰尤加重。

    自示之後,爾等士農工賈,各習其生。

    野無争鬥,民多樸厚之風;俗尚敦仁,世有雍熙之象。

    此則本縣之所厚望,爾等之所深幸也。

    其各凜遵,毋違特示。

     王蘭笑道:“世俗澆漓,民多好訟,江南一惜此風尤熾。

    小儒雖然認真辦理,切實示谕,竊恐人多視為具文,未能奉。

    ”伯青道:“現在為民上的,隻好各盡其道罷了。

    能如小儒這樣做法,尚算是好官。

    還有一等不顧品行的,一味貪婪逢迎,更不足道。

    ” 三人方欲進署,忽聽裡面傳鼓升堂,吆喝伺候。

    伯青忙止住連兒緩行通報,随着一起閑人走入堂口,在人背後偷看。

    見兩旁吏役齊集,暖閣門開,小儒公服而出,入了公座。

    早有差役帶上一千人證,是兩男一女。

    那男子:一個四十餘歲,生得獐頭鼠日;一個二十餘歲,頗為儒雅。

    那女子不過十八九歲,雖是鄉村裝束,卻生徘有幾分姿色,跪在案前俯首無言,臉上帶着一團憂憤形容。

     聽堂上喚原告刁成。

    那四十餘歲男子,爬上幾步,叩首道:“小的刁成,見太爺請安。

    ”小儒将他通身上下看了幾眼道:“刁成,你告文生秦守禮,勾騙你妻子戎氏脫逃,先被你看破情形,防範嚴謹,杜絕守禮往來。

    一日,你妻子托言母親有病回家省視,你卻故意不與同行,遠遠的察看動靜。

    果然守禮在半途等候,将你妻子帶回他家,你當即糾合親鄰多人,至秦家把戎氏帶回。

    到本縣衙門控告,請本縣重究秦守禮勾騙的罪名。

    你的妻子可是元配不是,你與守禮可向有瓜葛沒有?你細細的訴說一遍,卻不許半字撒謊。

    ” 刁成又叩了一個頭道:“太爺是青天,小的若有半句虛言欺了太爺,就是欺天了。

    小的祖居鄉間,距城五裡多路。

    小的祖父置得幾畝田地,隻生了小的父親一人。

    因為家内可以過活,子弟即思讀書,延請名師教小的父親。

    到了二十歲上,進了一名學。

    小的父親又生了小的一人,自幼聘定城中貢生戎大森的女兒為妻。

    不幸父親早死,過了一年小的母親又病故了。

    小的因生性愚蠢,不能讀書,仍以耕種為生。

    除了服制央媒去說,娶了戎氏回來,與小的倒還相得的。

    這秦守禮住在前村,他從小的父親看過文章,所以兩家皆系通好。

    又因他是個讀書明理的人,凡到小的家裡來,妻子戎氏并不回避。

    誰知守禮存了禽獸之心,見小的妻子很有幾分姿色,打聽小的進城有事,他即來閑話。

    逐日花言巧語,哄騙戎氏随他逃走。

    小的妻子是個年輕女流,沒有見識,被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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