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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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端喜蕊報燈花,怪底蕭郎至妾家。

     朝起背人偷對鏡,十分春色透紅霞。

     王蘭笑道:“你說我刻薄,難道你這首詩不刻薄?”伯青道:“你們不要争辯,且看我的。

    ”遂提筆寫道:濃情底事慣情癡,付與嬌花好護持。

     記取昨宵人靜後,月明如水夜遲遲。

     漢槎道:“細膩風光,耐人尋味。

    我這一首詩,遠遜諸位了。

    ”亦寫道:昨夜天仙降碧車,餘香猶繞茜窗紗。

     羨君豔福人間少,占卻瓊枝第一葩。

     小鳳見衆人皆成,忙寫道:兒身本是玉無瑕,翻恨催開并蒂花。

     曉起怕叫同伴覺,臂間新失守宮砂。

     小憐拍手道:“姐姐這首詩卻輕輕點出你我不曉得的神情,真稱絕妙。

    凡你平日落想之處,都高人一籌,我敢不拜服。

    ”小鳳笑道:“這種即景詩,不過信口而成,那裡還能耐想,你也太謬贊很了。

    ”梅仙道:“我也胡亂有了一首,寫出你們改正改正。

    ”寫道:绛蠟雙燒夜已殘,房栊寂寂護闌幹。

     名花一朵君先折,珍重蒙隴醉眼看。

     伯青笑道:“小臞又将楚卿醉态寫出,真是無意不搜,若再添一人,竊恐沒處着筆了。

    ”又把衆人所作,重頭念了一遍,分定次序,貼于壁上。

     大衆走出外間,聽鼓兒詞正說得熱鬧。

    那說書的手裡彈着三弦,口内唱道:日出東方月沒西,光陰迅速去如飛。

    我今不說别的事,單把那列國遺蹤提一提。

    所說又不是别一個,就是那秦國賢臣百裡奚。

    百裡大夫做了高官爵,忘卻家中結發妻。

    他妻兒萬水千山尋到此,見門高驷馬勢巍巍,欲待上前問一句,那虞侯們高聲吆喝若狻猊。

    他妻兒眉頭一皺道:“有計了,何妨投到他府中去浣衣。

    ”一日百裡奚大夫堂上坐,兩旁奏樂肅威儀。

    百裡大夫都覺不惬意,道音未諧來律未齊。

    他妻兒趁勢上堂忙叩首,尊一聲大夫聽庸愚,小婦人白幼習得新音律,敢在大夫堂前試一為。

    百裡大夫頗詫異,不禁點首笑微微,你這婦人居然能卉律,隻怕你言大而誇把我欺。

    他妻兒退步下堂身向外,拍手高歌音慘凄。

    歌道百裡奚,五羊皮,你做高官我浣衣。

    可記得臨動身時那一日,我代你餞行烹伏雌,可憐家中尋不出多柴草,燒卻了前門破昆厚。

    百裡奚呀,百裡奚,你富貴忘我卻何為?百裡大夫聽罷心驚訝,趨下堂階辨是非,執着他妻兒雙手仔細認,不由得失聲歎欷歐。

    妻呀,你鞋又弓來,足又小,怎樣路遠迢迢尋着予。

    負了你,又苦了你,苦了你用盡多少曲心機。

    即忙吩咐府中妾婦等,快點沐浴香湯服侍伊,又把鳳冠霞帔與他來穿戴,俨然一位诰命夫人好容儀。

    從此他夫妻多安樂,百年鴻案舉眉齊。

    列公聽了我這段話,身到富貴場中要留意些。

    一不可學蔡伯喈負了趙五姐,二不可學薄幸王魁撇妻。

    饒到百裡大夫好一個大賢士,猶留話柄把後人提。

     說書的說到此處,把醒木拍了一下,暫且歇息。

    王蘭笑道:“這書雖說的蠢俗,倒是實事,又引用了些故事上來,随口謅成,倒還有趣。

    ” 時日色已暮,内外皆點了燈燭。

    外間席已擺齊,衆人仍然原坐。

    那耍扇子戲的,即在席前放出了無數紙蝶,翩跹上下,如活的一般,又耍了幾出木人戲。

    衆人傳杯把盞,飲至夜半,各酩酊而散。

    二郎仍宿在小黛家裡。

     自是二郎也不回從龍的公館,與小黛行雙坐并,似漆如膠。

    二郎出手本來散漫,那顧傾囊倒箧,隻圖穆氏歡喜。

    反是小黛背地勸了他幾次,當以自己身體前程為重,不可貪戀着他,誤了正務。

    無奈二郎已入迷津,全然不省。

    就是從龍等人,也狠狠勸過幾次,更不中用了。

     到了七月初旬,天氣微涼。

    伯青要往揚州去看慧珠等人,約了王蘭、從龍同行。

    漢槎因江老夫人有病,不能出門。

    二郎戀着小黛,跬步不離,連這一班朋友都疏遠了。

    伯青也不去約他,叫連兒在碼頭上雇了-号大船,向揚州來。

    二路上與王蘭、從龍談淡說說,倒不寂寞。

    未知到了揚州,會見慧珠等人做出些什麼事來,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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