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祭先茔感懷緻泣?泛湖舟直谏招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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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自有人來哭。

    在家人、出家人,正是有貨不愁貧。

    ”周智道:“不是親生,到底沒生。

    我若做了和尚,決乎明公正契娶個師父娘。

    再若大妻不生,索性早早讨個妾,也不枉了辛苦一世。

    若是端端替别人[門争][門坐],我道沒要緊。

    ”都氏道:“可笑,員外一發說壞了事!豈不聞和尚無兒孝子多?你見幾個敢去娶了妻?幾個娶了妾?世間若有了這般和尚,皇帝也不朝南坐了。

    莫說僧家,就是有規矩的人家,也不敢輕易娶個小老婆。

    叔叔一發說得兒戲哩!”?成珪道:“不要耽擱了,我們快去還了白衣殿願心,還要到荒隴走遭,天色晚了不便。

    快打轎來!” 齊出寺門,早到白衣賜子殿,長老寫疏宣揚,亦如前法。

    拜禱已完,仍舊許了來年願心,送了襯錢,領了些點心之類,即便辭了出來。

    ?行不一箭之地,隻見一簇人挨挨擠擠的,不知看些甚麼故事。

    正是杭州風,專撮空,不論真和假,立立是一宗。

    那成珪也是個未免于俗的人,連忙下轎,鑽在人叢裡一看,原來是兩個新到的老花子,在那邊求錢,對人說苦。

    面前擺一張招頭,寫道: 具禀:老漢韋澤,禀為懇憐孤老事。

    念澤老年多病,耳聩眼盲。

    可憐無女無男,夫妻孤老,衣食何來?隻得街頭跪懇來往達官長者、進香善士,早發慈悲,或舍一文、二文、暫挨草命。

     料難報以今生,當來世為犬馬。

    ? 謹禀? 年月日具  成珪立在人叢,把這招頭細讀一遍,不覺鼻子裡好像噴了一碗酽醋的,一溜兒酸将下來。

     也隻是兔死狐悲,物傷其類,心中暗想道:“可憐這樣一對老人家,若有得一男半女,決也不到這個地步!以我論将起來,比他隻多得幾分錢财,倘有風雲不測,就是他的榜樣!”禁不住撲簌簌眼下掉出淚來。

    便向袖裡摸一二十文錢,遞了與他,歎息幾聲,上轎随後才去。

    ?隻見前面三乘轎子,已進了飛來峰,轉過靈隐寺側,便是成氏祖茔。

    成珪趕到,便着安童去喚管墳的,李敬山帶了香爐五事,笑哈哈走來具禀,轉一氣唱了七八個喏,道:“成員外一向納福!我侬多蒙照顧,常對我家老阿媽說員外好處。

    不知員外舊歲添得位公子未曾?”成珪道:“恭喜添下一男一女。

    ”李敬山歡喜道:“妙得緊!不生罷了,一生便是兩位,真個有趣!還是第幾位夫人生的?”成珪帶笑指着都氏道:“這個便是小女,區區就是小兒。

    ”都氏道:“老柴根又來堯舌,莫要讨沒趣吃!”吃驚得那李敬山背地裡把舌頭一伸,縮也縮不進去,道:“好利害!要知這個老娘,如何肯容得娶妾?料來不濟事哩。

    ”?成茂把食盒擺開,點了香燭,鋪了拜單。

    成珪先拜了幾拜,通陳了一番,都氏也拜了,周智夫婦也相輯了。

    成珪又把酒來斟上,跪倒在地,又拜兩拜,伏在地上,半晌走不起來。

    周智連慌相扶道:“莫非腳筋吊了麼?”誰知成珪禱祝到不知什麼一句話上,喉嚨頭一咽,竟也呃不轉來,扶起之時,隻見淚流滿面,兩眼通紅。

    周智道:“這等年紀,何必如此痛苦!”成珪止不住淚眼道:“唉!賢弟,你也有所不知,連我院君,何曾曉得!想我先父存日,生我兄弟四人。

    我先父那年四十九歲,不幸疫病流傳,一家盡行死盡,單單剩了區區。

    可憐惟我最幼。

    ”?自嶽墳,會着衆人,團團賞玩了一回。

    大船等候已久,成珪就請周智夫妻俱到船中。

    艄子撐出湖中,安童先備午飯吃過,又煮些茶吃了,然後擺開攢盒,燙起酒來,分賓主坐定,小使斟酒,大家痛飲。

    艄子撐了一會,問道:“員外,還是往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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