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關燈
核桃大小的黑影,四圍的皮膚,好像還有些浮腫,隐隐的一塊紅痕,沾着些兒灰土,那樣兒甚是可笑。

     原來方才江念祖向宣蘭生叩那三個響頭,頭上就沾了好些灰土,江念祖自己卻一些也不曉得。

    宣蘭生見了他這副腔調,方想到家人們大家匿笑的緣故,不覺自家也好笑起來,一時忍耐不住,“撲哧”的一聲,把口内的茶一齊噴了出來,一半噴在炕桌上邊,一半竟噴在江念祖面上。

    宣蘭生見了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忍不住笑,隻好别轉頭去,勉強忍祝江念祖見宣蘭生噴了他一臉的茶,卻不慌不忙,慢慢的自己用衣袖揩抹幹淨,口内還連說:“這總是大人的恩波。

    ”又請了一個安,方退了出去。

    宣蘭生隻送到花廳門口,便不送于。

    回身進來,止不住縱聲大笑。

    家人們立在旁邊,也都抿着嘴竊笑。

     按下不提,隻說江念祖走到外邊,一班差官們,見了他這樣奇形怪狀,一個個都望着他,指手劃腳的笑。

    江念祖不曉得他們笑的是什麼緣故,又不好問他,隻是自家納悶。

    直走到号房門口,笑他的人越發多了。

    幸虧一個接帖家人,受了他兩次門包,總算和他有些交情,連忙招招手兒,把江念祖招到号房,請他坐下,又取了一面鏡子給他,叫他自家照看。

    江念祖接過鏡子來,自家照了一照,方才看見自己頭上,留了一個核桃大小的影兒,那形狀十分難看。

    此時,江念祖見了自己這般怪相,不覺有些天良發現起來,面上一紅,覺得甚是慚愧。

    連忙向那接帖家人,要了一塊手巾,把頭上的灰土,一齊拭淨。

    誰知剛才磕頭的時候,要想聲音響亮,碰得重了些兒,頭上碰出了一塊紅影,再也揩洗不脫。

    江念祖隻得老着臉皮,坐車回去了。

     宣蘭生見江念祖去了,想着章中堂教他不要用這個人,京城裡的一班同鄉,又把江念祖當作反叛一般,要把他趕出京去。

    自己雖然不怕他們,究竟委他差使,有些不便。

    況又礙着章中堂的面上,萬一被他曉得風聲,一定又要碰他的釘子。

    若竟是一口決決絕絕地回報了他,好像受了他的恭維,又有些過意不去。

     想了一回,究竟那國民的公理,抵不過一己的私心,想了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出來。

    章中堂既然有了這句說話,自然不便用他。

    想起兩江總督莊制軍,和自己甚是要好,平日間又有些銀錢往來,這位莊制軍老借不還,宣蘭生卻從來沒有問他要過,所以莊制軍待他十分要好。

    宣蘭生便想要把江念祖薦給莊制軍,料想他萬不會推卻的。

    便自己親筆寫了一封信,等江念祖再來的時候,交代了他。

    又叫他早些出京,免得被人暗算。

    江念祖也曉得自己一身,做了衆人
0.04987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