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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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呂仰正的檄文,宣蘭生早巳看見,也有些半疑半信的,沒有當真。

    這宣蘭生本來最愛奉承,被江念祖幾句馬屁,拍得個不亦樂乎,所以雖然見了同鄉的傳單,還有些不相信的意思。

    現在被章中堂突然一問,宣蘭生一時摸不着頭腦,呆子一呆,隻得答應了一聲認得。

    章中堂又道:“聽說他現在此間,你可見過他沒有?”宣蘭生聽了,更是胡塗,也不曉得章中堂問他是什麼意思,便答道:“前天他到門生那裡,去過一次。

    想要謀個鐵路上的差使辦辦。

    ”章中堂聽了,故意又問他一句道:“你答應沒有答應?”宣蘭生隻認做章中堂問他是好意,連忙說道:“這個人才幹是有些的,就是外交上的工夫也很不差。

    門生打算先委他一個差使,叫他試辦。

    ” 宣蘭生一句話還未說完,章中堂更不讓他再說下去,便急急地問道:“照你如此說來,你竟是全不知道的了?”宣蘭生聽了章中堂這樣的一句沒頭沒腦的說話,不曉得他說的是那一路的話兒。

    頓了一頓,不敢答應。

    章中堂又問宣蘭生道:“你和這江念祖,可是同鄉麼?”宣蘭生答應了一聲“是。

    ”章中堂冷笑了一聲道:“虧你還說是他的同鄉,怎麼他的曆史,你都不曉得麼?”宣蘭生聽了,曉得事情不妥,一定有什麼人在章中堂面前,說了江念祖的壞話了。

    正要開口,和他支吾兩句,不防章中堂在袖中掏出一篇呂仰正的檄文,遞給宣蘭生道:“你看。

    ” 宣蘭生本來已經看見過的了,現在章中堂遞給他,又不能不接,隻得立起身來,雙手接過,假裝着看了一遍。

    不覺面漲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

    暗想:這件事兒,真是有些奇怪。

    怎麼這個東西,竟到了他老人家的手中?我剛才還保舉他的才幹,想不到立時立刻的,當面駁了下來。

    今天這個釘子,可碰得不校正在想着,又聽得章中堂冷笑道:“我不曉得你這個人,竟這樣的胡塗。

    你想那平壤一役,竟全是這個奴才的主謀。

    生生的把一個甄士貴的性命送掉,還連累着我,得了個調度失宜,用人不當的處分。

    這樣的人,你還想委他差使麼?”宣蘭生碰了這個釘子,局蹐非常,諾諾連聲的,不敢言語。

    章中堂見他這樣,也就罷了。

    宣蘭生和章中堂說了幾件公事,也便回來。

     一路坐在車中,想着怎麼江念祖竟是這般的人物?我看他為人似乎還好,大約不至于壞到這般。

    又想自己手下枉多當差使的屬員,卻都是些掇臀放屁,捧卵呵脬的腳色,沒有一個有用之材。

    正是:辜負溫柔之夜,綠慘紅愁;群驅賣國之奴,驚魑逐魅。

    未知宣蘭生究竟肯委江念祖差使與否,請看下回,便知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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