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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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先生擡頭一看,祇見鐘馗威風凜凜,相貌堂堂,暗自沉吟道:“俺相這半日,都是些庸庸碌碌,并無超群出衆之才。

    這人來的十分古怪!”于是定睛細看,看了一會,問道:“足下高姓大名?”鐘馗道:“俺姓锺名馗,特來領教。

    ”那先生道:“足下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更有兩額朝拱蘭台,自有大貴之相。

    祇是印堂間現了墨氣,旬日内必有大禍,望足下謹慎纔是。

    ”鐘馗道:“君子問兇不問吉,大丈夫在世,祇要行的端正,至于生死禍福,聽天而已,何足畏哉。

    ”于是舉手謝了袁先生,佯長去了。

      到次日進場,魚貫而入。

    原來唐朝取士與漢朝不同。

    漢朝取士以孝廉,唐朝取士以詩賦。

    鐘馗接到題目,卻是《瀛洲待宴》應制五首,《鹦鹉》一篇。

    鐘馗提起筆來,不假思索,一揮而就。

    果真是敲金戛玉,文不加點。

    鐘馗又自從頭看了一遍,自覺得意。

    于是交卷出場。

    你道當日主闱的是誰?原來正主考是吏部左侍郎韓愈;副主考是學士陸贽。

    兩人同心合力,要與朝廷拔取真才。

    怎奈閱來閱去,不是庸腐可厭,就是放蕩不羁,更有那平仄不識,韻腳不谙的,還有那信口胡謅,一字不通的。

    間有一貳可視,亦不過平平而已。

    二人笑的目腫口歪,不禁攢眉歎息道:“如此之才,怎生是好?”忽然閱到鐘馗之卷,喜的雙手拍案,連聲道:“奇才!奇才!李太白、杜子美後一人而已。

    清新俊逸,體裁大雅,盛唐風度,于斯再見矣。

    ”二人閱了又閱,贊了又贊,取為貢士之首,專候德宗皇帝金殿傳胪,以為聖朝得人之慶。

    到了那日五鼓設朝時候,果然是皇家氣象,十分整齊,但見:九間金殿,金殿上排列着朗钺明瓜。

    兩道朝房,朝房内端坐着青章紫绶。

    禦樂齊鳴,卷簾處,香煙缭繞,隐隐見鳳目龍姿。

    金鞭三響,排班時,紗帽缤紛,個個皆鹓班鹄立。

    站殿将軍,圓睜着兩隻怪眼,把門白象,齊漏着一對粗牙。

    正是:九天阖闾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

     鐘馗等俯伏金階,不敢仰視。

    祇聽的鴻胪寺正卿高聲喧唱:第一甲第一名:鐘馗。

    引見官将鐘馗引至金殿跪下。

    德宗皇帝揚龍目,開鳳眼,将鐘馗一看,心中甚是不悅,道:“我朝取士,全在身言書判。

    這醜态如何做得狀元?”韓愈見龍顔不悅,俯伏奏道:“臣等職司文衡,止知閱卷,不得閱人。

    此人詩賦句句琳琅,篇篇錦繡,陛下不可因人而棄其才。

    且人才之優劣,全不在貌。

    晏嬰身矮,而能相齊;周昌口吃,而能輔漢。

    若以貌,我朝張易之、張昌宗,非其明鑒耶。

    孔聖人之雲:‘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願陛下熟思之!”德宗道:“卿言雖是,但我太宗皇帝時,十八學士登瀛州,至今傳為美談。

    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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