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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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挺挺地睡在榻上,一摸身體,冷得和冰塊一樣。

    于是大家怪叫起來,回顧那個公主,一動不動地坐在椅上,再近前細看時,隻見玉容慘白,頭頸裡插着一把白刃,那鮮血兀是點點滴滴地流個不住,鼻管中氣息已早絕了,吓得那些衛兵慌作一團,正在烏亂的當兒,恰好小張侯巡邏經過,聽得室中的驚擾聲,辨出是李嚴的私第,便帶了兩名巡兵,走進門來。

    這時内外的室門,都已大開,外室連鬼也沒有半個,内房卻人聲嘈雜。

     小張侯是個老于世事的人,初進京城時,被李國桢一刀劈落馬下,他立時裝死,免了再砍第二刀,趁李國桢和其他賊兵厮殺的當兒,一骨碌滾進賊兵叢中,揀了一條性命。

    此時一瞧這個情形,知道裡面一定出了岔兒,忙三腳兩步地趕将入去。

     衛兵們見了小張侯,齊聲說道:“張侯爺來了,李爺已被人刺死哩!”小張侯聽說,也大吃一驚,急問是誰刺死的,衆衛兵把聽見李嚴的吼聲,及至趕進來,還瞧那公主在月光下立着的話說了一遍:“等到打開房門,這公主死在椅上了,不知光下的女子影兒,是鬼是人,可弄不清楚了。

    ”小張侯道:“胡說! 人間哪裡會有鬼?這分明是那個女子,先刺死了李爺再行自刭,那是毫無疑義的。

    “說罷令衛兵們看守着,自己帶了兩名巡命,飛般地奔到大營,把李嚴被刺的事,禀知李自成。

     自成正擁着美人,飲酒笑谑,并對那美人說道:“咱不久要登大寶了,到了時候,封你做個貴妃可好?”那美人掩口微笑道:“怕俺沒有那種福氣。

    ”自成大笑道:“那講什麼的鳥福氣,當初咱在陝西,不是朝餓一頓,夜吃一飽的嗎?真個窮得了不得。

    現在那把金龍交椅,眼見得是咱的了,你想一個人可以斷得定的嗎?那時誰不罵咱是個沒出息的小子,豈知咱有今天的一日?”自成說畢,不由地哈哈大笑,那種得意的醜态,恐怕有十八個畫師也畫不相似。

      美人聽了自成的一番揚眉吐氣的話,也就順水推船地道:“大王能常念往事,可謂君子不忘舊了。

    ”自成笑了笑,又把大拇指翹着說道:“話雖這樣講,咱能一路直搗北京,勢如破竹,一半也是那結義弟兄的力量,他不但勇冠三軍,簡直智謀俱備,确算得咱手下一員虎将。

    大凡争天下的雄主,全恃輔助的謀士良将。

    從前明朝朱太祖,開有一代的國基,還不是徐達、常遇春、鄧愈、湯和、李文忠等一班人的力量嗎?”自成愈說愈得意,到了興高采烈時,不禁手舞足蹈起來。

    忽見小張侯形色倉皇走進來道:“不好了,李爺被那公主刺死了!”自成正要端正杯兒去喝酒,聽了小張侯說李嚴被刺,心上吓了一跳,乒乓地一響,把酒杯也驚落在地,忙道:“李爺怎麼會被那女子刺死的?”小張侯答道:“底細情形,俺也不曾明白,大約是李爺醉酒失了知覺,才遭毒手,否則一個纖纖弱女,何能刺死李爺?”自成大怒道:“那賤人現在哪裡?給咱拿來!”小張侯道:“那女子也自刭了!”自成益發大怒。

    不知自成說些什麼,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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