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一回

關燈
湧上來,實在有些支持不住,說話也含糊不清了。

      費宮人知道他真個醉了,便喚侍女們把酒筵撤去,自己扶着李嚴到繡榻睡下。

     李嚴雖喝得酩酊大醉,口裡兀是說是呓語,一手抱了費宮人的玉腕,死也不放。

    費宮人見他爛醉如泥,輕輕地将李嚴那隻手握住,掙脫手腕,又把羅帳垂下,自己到了妝台邊,草草卸了晚妝,換了一身秋色的短衣,按一按頭上的雲髻,其時侍候的婢女,都退出房外,各自去安睡了。

    費宮人四顧無人,随手合上了門,拴了闩兒,又疊上兩把木椅。

     布置已畢,輕輕地走到窗前,打開窗子,隻見一輪皓月當空,大地猶如白晝,這時約莫有三更天氣,萬籁俱寂,刁鬥無聲。

    費宮人不禁悲從中來,淚珠滾滾沾衣,忍不住噗地跑在窗前,低聲默說道:“國亡君崩,大勢已去,賤妾所以冒稱公主,不過要替皇上報仇洩恨。

    願陛下在天之靈,護佑賤妾殺賊!”  說罷起身,緩步回到繡榻面前,揭起羅帳,低喚了兩聲李将軍,不見他答應。

      費宮人到了此時,不覺柳眉倒豎,杏眼圓睜,霍地在衣底拔出一把晶瑩鋒利的尖刀來。

    一手掀開羅帳,觑得親切,對準着李嚴的咽喉,一刀刺将下去,一口七八寸長的尖刀,盡行沒入賊頸,鮮血直冒出來,濺了費宮人一臉。

    李嚴大叫一聲,從榻上直躍起來,重重倒下去,費宮人狠命地捺着刀把,半點兒也不敢放松。

    李嚴睜着兩眼,恨不得把費宮人吞噬到肚裡,可是喉管已被費宮人割斷,受創過重了,任你李嚴怎樣地勇猛,受着這般痛苦,手足都已乏力,隻身體還能掙紮。

    過了一會兒,上身已不能動彈了,那兩隻腳卻不住地颠簸,越颠越緩,漸漸地慢了下去,隻見李嚴将眼睛一瞪,臉兒一苦,挺直雙腳,嗚呼氣絕了。

    費宮人騎在李嚴的腹上,雙手握着刀把,竭力地使着勁兒,這時覺得李嚴的身體,比方才冷了許多,料想是死了。

     這才釋手跳下繡榻,到妝台前鑒了鑒自己的臉兒,玉容上濺滿了鮮血,于是掏了出一幅羅巾,慢慢地拭去血迹。

    忽聽門外腳步聲雜亂,接着是一陣的捶門聲,原來費宮人的一刀刺下去時,李嚴一聲大吼,那侍候的婦女,都從夢中驚醒過來,又不敢打門詢問,隻悄悄地報知外室的衛兵。

    衛兵聽說,慌忙跟着那婢女進來,細聽房内寂無人聲,就門隙中張望時,月光下見倩影幢幢,費宮人正拭着粉臉上的血迹。

     那衛兵知道有異,便舉手捶門。

    費宮人聞得捶門聲急促,想是外面的賊人聽見了,看來自己終不免一死,就把銀牙一咬,回身走到榻前,拔出李嚴頸子上那把尖刀,望着粉頸上例刺,猩紅染衣,頓時昏倒椅上,一個玉琢粉成袅袅婷婷的美人,已玉殒香銷了。

     那門外一衛兵,打了半晌的門,不見開門的聲音,大家忍耐不住,呐喊一聲,把房門打落,疊着的木椅,往門外倒了出去,一個衛兵的頭頸,被木椅撞傷,負着疼痛,虎吼一般地搶将入來,蓦見羅帳低垂,帳上都是殷紅的血迹,衆人齊齊地吃了一驚。

    忙掀開羅帳看時,瞧見李嚴已血迹模糊,
0.05878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