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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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到這個地方來,那個美人當然是清朝的奸細了。

     但不知清朝的皇帝,要賺自己來做什麼?又想起了家中,和阿香戀戀不忍離别的情況,她還希望自己此次出師告捷,奏凱回去,一家團聚。

    如今身羁異邦,不知阿香分娩沒有,萬一已經産育了,又不知是男是女。

    倘阿香聞自己被人所賺,堕入牢籠,不知她要怎樣地悲傷咧。

    承疇越想越覺傷心,舉首滿眼凄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了。

    那些侍女們見承疇這樣的悲痛,便上前再三地慰勸。

    那年齡最長的侍女,還低低地對洪承疇說道:“經略也不要感傷了,既來則安。

    咱們萬歲爺是個寬厚仁慈的主子,比明朝昏愦庸劣的暴君,至少要勝上十倍!咱們萬歲爺決不會難為經略的。

    ” 那侍女說猶未了,洪承疇已聽得怒氣上沖,隻聽得噼啪一下,侍女的臉上,早着了一下,打得她粉面上現出五個指頭印兒,哇地一聲哭出去了。

    洪承疇又氣又惱又是悲傷,索性拍案打桌的高聲号哭。

    正哭得嗚咽欲絕的當兒,似肩上有人輕輕的把他勾住,接着伸過一隻纖纖的玉腕來,替自己徐徐地拭着眼淚,覺得她那幅羅巾上,有一股蕩人心魄的香味兒,直射進自己的鼻管。

    洪承疇隻當是侍女又來搗鬼了,待要擡起頭來發作,眼前隻覺光兒一閃,細看替自己拭淚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夜帳篷裡的麗姝。

    承疇蓦見了那美人,好似他鄉遇着了故人,又似奶孩見了乳母,分外來得親熱,恨不得把心裡的苦處一齊掏出來交托給他。

    那兩行熱淚,不知不覺撲簌簌地流下來了。

    又想起自己被賺到此,都是那美人的狡計。

    想着看那美人一眼,說一聲:“你害得俺好苦!”不禁又号啕痛哭起來。

     那美人含笑着嬌聲細語地說道:“那都是咱的不好,望經略千萬看咱的薄面,不要見怪,咱就感激不盡了!經略是個聰敏不過的人,須知咱此番的欺騙,也有許多苦衷在裡面。

    但若照情理上講起來,咱于經略方面,實在抱歉極了!素聞經略豁達大度,哪一件事看不穿?想對于咱種種得罪經略的地方,必能見諒的。

    況經略正在壯年,他日的前程,未可限量,那麼經略應該保重自己的身體,倘然過于悲傷,弄出那病兒來,不但使咱心上不安,就是經略也自己對不住自己的。

    誰不知道經略是中原才子,咱們萬歲爺,也久聞經略的大名,要想把經略請來,傾衷吐肚地暢談一下,以慰向日的渴望,怎奈千裡相暌,天各一方。

    經略是明朝的大臣,萬歲爺是大清的皇帝,在從前雖是嘗通過朝貢,現今卻成了敵國,兩下裡要想見面聚談,勢所必然是為不到的。

    于是不得不然,想出一個最後的計較,把經略邀請到這裡來,總算叨天之幸,竟告成功。

    唯咱對經略,卻未免成了罪人,咱隻求經略海涵,饒恕了咱吧!” 那美人說在這裡,聲音已是嗚咽了。

    一雙盈盈的秋水中,珠淚滾滾,一頭倒在洪承疇的懷裡,便抽抽噎噎地哭将起來。

      這時洪承疇已止了哭,被那美人滔滔汩汩的一片甘言,說得他心早軟了。

    及至見那美人也哭了,那種嬌啼婉轉,粉頰上淚痕點點,好似雨後櫻花,不禁動了憐惜的念頭。

    便伸手輕輕地把那美人扶起來時,已哭得和淚人兒似的,一頭仍倒了下去。

     洪承疇待要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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