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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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坐倒在毯上,撥弦調音,彈了一阕。

    那麗人等承疇彈畢,笑着說道:“琴聲潇灑,不愧高手!”承疇謙讓道:“姑娘神技,俗人哪及得?” 說罷起身請那麗人重彈。

    那麗人不好推辭,隻得坐了下來。

     彈了一段小曲,把宮商較準了,才輕舒纖腕,玉指勾挑,彈得如泣如訴,如怨如慕。

    聽得承疇連連贊歎。

    那麗人一笑罷彈,盈盈地立起身來,和承疇相對着坐了。

     兩人談起琴中的門徑來,漸漸地講得融洽,互相欽慕,大有相見恨晚之概。

     那麗人忽然笑道:“如此良夜,又逢嘉賓,無酒未免不歡。

    ”說着走入篷後,喚醒那個侍女。

    麗人自己,也忙着爇爐溫酒,又弄些鹿脯羊燴,蒙古人的下酒菜出來,置在洪承疇的面前。

     那麗人親自替洪承疇斟酒,自己也斟了一杯,兩人慢慢地對飲着。

    承疇的酒量,原是很好的,差不多一二十杯毫不放在心上。

     那麗人見承疇酒興甚豪,吩咐侍女換上大杯來。

    侍女便去取出一雙碧玉的高爵,能容酒半升光景。

    麗人滿滿地篩了一杯,笑盈盈地奉給承疇。

    承疇這時被美色迷惑住了,接過酒來啯都啯都的喝個幹淨。

    這樣的接連喝了五六杯,承疇已飲得半酣了。

     那麗人也喝了幾杯,酒氣上了粉頰,桃花泛面,由嬌嫩的玉膚中,似紅雲地一朵朵透将出來,隻見她白裡顯紅,紅中透白,愈比未飲酒時嬌豔了。

    洪承疇坐對美人,所謂秀色可餐,越飲越是起勁。

     那麗人一面勸酒,又頓開珠喉,擊着玉盅,低聲唱着侑酒。

     承疇其時興緻勃勃的,已經忘形,麗人隻顧斟酒,承疇盡量地狂飲,直吃到明月三更,已喝得玉山頹倒,爛醉如泥了。

    承疇醉倒帳篷内,那外面的兩名親髓,因等得困倦了,倚在帳篷的竹籬下,呼呼地睡着。

    東方現了魚白色,寒露侵人,那名親随,忽然驚醒過來,趕緊起立,望着帳篷内瞧時,裡面空空洞洞,哪裡有洪承疇的蹤迹?兩個親随,一齊吃驚道:“咱兩個怎會磕睡到這個地方來?主人又到哪裡去了?”兩人駭詫了一會,便謊慌張張地奔回大寨來。

     到了寨中,那個侍候承疇的護兵,一見兩個親随回來,忙問主人在哪裡。

    兩個親随當他說玩的,也就應道:“主人吃大蟲背去了。

    ”那護兵正色道:“誰和你講玩話,方才各總鎮紛紛的進帳探詢機務,俺回說大帥昨晚出去,還不曾回帳。

    他們聽了,兀是在那裡焦躁哩!”那兩名親随,聽了護兵的話,心下将信将疑的,忙三腳兩步地趕到帳中,左右侍仆,異口同聲說道:“主人沒有回來。

    ”那兩個親随,這時方才見信,便把昨夜随着承疇踏月,帳篷中遇見了一個美人,主人進去,和那美人談笑歡飲,自己在門外侍候,不覺睡着了。

    待到一覺驚醒,帳中已不見了美人和主人,所以趕緊奔回來探聽的。

     衆侍仆見說,都吃了一驚,大家議論紛纭,有的說那美人必是個妖怪,主人或者被她迷死了。

    有的說美人是敵人的間諜,主人遭了敵手了,衆人這樣的竊竊私議。

     那外面陳其祥、李輔國、王國永、吳家祿等一班總兵,卻都等候得有些不耐煩了。

      看看日已亭午,仍不見洪承疇點鼓升帳,那警騎的探報,直同雪片般飛來,急得衆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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