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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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越發哭得傷心,便一頭倒在英宗的懷裡,又去解開了衣襟,一手把領兒褪到後頸,似乎叫英宗瞧看。

    英宗向慧妃的背肩上瞧時,見那雪也似的玉膚上面,顯出紅紅的幾條鞭痕來。

    英宗吃驚道:“這是給誰打的?”慧妃一味地哭着不做聲,宮女中有一個嘴快的,便上前将慧妃受責的情節,從首至尾陳述了一遍。

      英宗聽罷,心上明白了八九分,知道這事是慧妃自己不好,擅自擺了全副儀仗,雖然受了責,照例講起來,還算是種刑罰,倘被廷臣瞧破出來,上章交劾,至少要貶入冷宮,重一些兒腔子也搬場呢。

    再看慧妃,哭得和淚人一般,英宗又是憐她又是愛她,便把好話安慰她道:“你吃了這樣的苦痛,朕也很覺不忍,這口氣早晚要替你出的。

    但你身體也要自重點兒,倘悲傷太甚了轉弄出别的病來,愈叫朕心上不安了。

    ”說着袖裡掏出羅巾來,挽着慧妃的粉頸輕輕給她拭淚,又伸手去撫摩着肩上的傷痕。

    一頭又附着慧妃的耳朵,低低地說了好一會,慧妃才漸漸止住了哭。

     由兩個宮女扶她下了繡榻,又有兩個宮女過來,忙着替她挽髻。

    英宗斜倚在黃緞的龍墊椅上,看那慧妃梳髻,梳好髻,慧妃親自掠了雲髻,宮女捧上一金盆的熱水,又擺上玉杯金刷各樣漱口器具,待慧妃盥漱洗臉。

    又由一個宮女捧上金香水壺和金粉盒、白玉胭脂盒等,慧妃搽脂抹粉,灑了香水,畫好蛾眉才往藏衣室裡,由司衣的宮人代她換去了那件肮髒的單衣,更上繡服,司寶的宮人替她戴上了钗钿;慧妃仍打扮得齊齊整整,盈盈地走了出來。

     真是人要衣裝,慧妃這樣的一收拾,和剛才蓬頭涕泣時好像判若兩人了。

    英宗看了,不覺又高興起來,吩咐:“擺起酒筵,朕替妃解悶。

    ”慧妃忙跪謝道:“臣妾适才無禮,陛下并不見責,反勞聖心,使臣妾蒙恩猶同天地,此身雖萬世也報不盡的了。

    ”英宗笑道:“卿是朕所心愛的,說什麼恩不恩,有什麼報不報,隻希望你生了太子,這就是報朕了。

    ”慧妃聽了,斜睨着英宗嫣然地一笑,這一笑真覺得千嬌百媚,冶豔到了十二分。

    把個英宗皇帝笑得骨軟筋酥,忍不住将她摟在膝上,一邊令官女斟上香醪,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

     英宗越吃越高興,便叫換大杯來喝,慧妃把一隻箸子擊着壺上的金環,低低地度着曲兒給英宗侑酒。

    但聽得珠喉宛轉抑揚,餘音袅袅,尤覺悅耳。

    英宗連連撫掌喝采,這樣的直鬧到魚更三躍,英宗已有些醉意,看到慧妃也臉泛桃花,秋波水汪汪地瞧着英宗,她那芙蓉面上給酒一遮,愈顯出紅白相間,媚态動人了。

    英宗扶醉起身,搭住慧妃的香肩,共入羅帏,這一夜的愛好自不必說了。

     明日英宗臨朝後,回到仁慶宮中,慧妃催着他實行那件事。

      原來英宗在酒後答應慧妃,也照樣懲辦錢皇後,慧妃當是真話,便來催促他。

     英宗不禁噗哧地笑道:“老實替你說了吧,那天的事實是你自己不好,皇後請了家法還算便宜了你。

    萬一她通知了大臣,在朕的面前劾奏你一本,那時叫朕面子上更覺下不去。

    怕不依着祖宗的成例辦你嗎?” 慧妃聽了,好似當頭澆了一勺冷水,弄得渾身冰冷。

    從此把報複錢皇後的念頭慢慢地消沉下去,卻漸漸移恨到雲妃的身上去了。

    後來又聞得錢皇後責打慧妃,完全是雲妃一個人撺掇來的,由是慧妃和雲妃結下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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