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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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帝時辦法實行。

      張太皇太後崩逝,王振掌着司禮監,威權雖大,到底不敢擅廢遺規,仍照太皇後在日的規律辦事。

    不過讀祖訓時,王振并不親到,令另一個下手太監代職罷了。

     這樣的太監天天來讀祖訓,慧妃已聽得很熟了,這時見雲妃朗誦着,患妃諒知不是玩的,就勉強跪着。

    錢皇後捧着家法,把慧妃濫耗内務珍寶,妄行賞罰指春節事,擅擺全副儀衛,冒充國母受大臣的朝參等罪名,一一數說了一遍,責得慧妃低頭無言。

    錢皇後喝叫宮人褫去慧妃的外服,單留一件襯衣,這也是祖宗成例,不把衣服盡行褫去,算是存嫔們的體面。

     當下錢皇後親自下座,執着家法,将慧妃隔衣責打了二十下。

    那家法是高皇後所遺,系用兩枝青藤,上面有五色絨線綴出鳳紋,尾上拖着排須,拿在手裡甚覺輕便,打着身上卻是很痛,幸得錢皇後身體纖弱,下手不甚着力,可是打在慧妃的背上,她那樣嬌嫩的玉膚,怎經得起和青藤相拼,任錢皇後怎樣的打得輕浮,慧妃已覺疼痛難忍,伏在地上哭着,淚珠兒紛紛似雨點般地直流下來。

    錢皇後又訓斥了慧妃幾句,随即起辇回宮,雲妃也自去。

    鳳儀殿上靜悄悄地,兩邊侍立着幾個宮人内監都呆呆地一聲不則,隻有慧妃的飲泣聲,兀是不住地抽咽着。

      過了半晌,才有慧妃的近身宮女兩個人一前一後地放大了膽把慧妃攙扶起來。

     可憐慧妃的兩條腿早跪得麻木過去,哪裡還立得起身呢?由兩個宮女左右扶持着慢慢地回轉身兒,慧妃看那殿上時,錢皇後和雲妃都不見了,那祖訓同家法還供在案上,不由得長歎一聲,扶着兩個宮女一步挨一步地回到仁慶宮裡,向着繡榻上一倒。

      自己想起有生以來從未受過這樣的恥辱,往時又是個傲氣好勝的人,今朝偏大衆面前丢臉,更被雲妃在一旁竊笑。

    慧妃越想越覺無顔做人,心裡也越是氣苦,竟翻身對着裡床又嚎啕大哭起來。

     正哭得凄楚萬分,忽聽得侍衛的吆喝聲,宮女來報皇帝回宮了,慧妃隻做沒有聽見似地反而掩着臉越哭得厲害了。

    英宗這天駕幸先農壇,循例行了皇帝親耕典禮。

     又去聖廟中拈了香,祭告了太廟,往各處遊覽了一轉,才命起駕回宮。

    車駕進了乾清門,直到交泰殿前停住。

    英宗下了辇,那些護衛官和随駕大臣各自紛紛散去。

    錦衣侍衛也分列在殿外輪班侍候,隻有幾個内監仍不離左右地跟随着。

    英宗一路望那仁慶宮中走來,到了宮門前,不見慧妃出來迎接,連宮女也沒有半個,内外很寂靜地,隻隐隐聞得啼哭的聲音從寂靜中傳将出來,格外聽得清楚。

     英宗十分詫異,便大踏步走進宮去。

    見宮女們立着一大群,都呆呆地在那裡發怔,繡榻上躺着慧妃,身上脫得剩下了一件裡衣,臉朝着裡哭得很是悲傷。

      英宗瞧了這副情形,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隻得走到榻前,坐下低聲說道:“你且不要啼哭,有什麼吃虧的事,朕替你做主就是了。

    ”慧妃聽得皇上叫她,不好過于拘執,就慢慢地坐起半個身體,低垂着粉頸隻是痛哭。

    英宗見她青絲散亂,臉上胭脂狼藉,一雙杏眼已哭得紅腫如桃,涕淚沾着衣襟上濕了一大塊。

    這時春寒尚厲,英宗怕慧妃單衣受了冷,忙随手扯了一條繡毯擁在她身上,一面說道:“朕隻出宮去祭了一會先農壇,還不曾有半天功夫,怎麼你已弄成了這個模樣了?”慧妃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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