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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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篾爾幹弄得不好意思起來。

    還是那後來的少年,将起先少年衣襟上狠命地牽了一下。

    那少年正在迷惑的當兒,吃他一扯,險些傾跌下去,那種驚愕失措的樣子,自然很是好看。

    因此引得阿蘭姑娘格格地笑了起來。

    這一笑似出谷黃莺,聲音又清脆又柔婉。

    那少年的魂靈兒,又幾乎随着笑聲飛到九天雲外去哩。

     及至回過頭去,見篾爾幹遞鞭給他,慌忙接過來,一頭不住地稱謝。

    篾爾幹口裡謙遜着,伸手拉住阿蘭姑娘的纖手,笑對那少年道:“這就是小女阿蘭果倫。

    ” 又指着那少年,向阿蘭姑娘說道:“那個便是乞顔的公子,叫做巴延。

    ”指着後面的少年道:“他是巴延的兄弟,喚做都忽。

    ”篾爾幹說罷,阿蘭姑娘對巴延微微地瞟了一眼,忍不住盈盈地一笑。

    這時的巴延,好像椅上有了刺一般,弄得坐又不好,立又不好,簡直和熱鍋上的螞蟻差不多了。

    因蒙古荒溟之地,所有的女子多半是粗醜不堪的,加上阿蘭姑娘的容貌,的确是生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就是漢女中也揀不出來,何況生在蒙古地方,自然要推她第一了,怎麼不叫巴延神魂颠倒呢? 當下,篾爾幹見巴延相貌出衆,技藝又高,便有心要把村長的位置讓給他。

    但怕衆人不服,所以躊躇了一會,自己向自己說道:有俺在這裡,怕他們什麼呢?就是衆人不服氣,放着俺不曾死,自有制服他們的法兒。

     篾爾幹主意打定,就拱手對巴延說道:“咱有一句不中聽的話,不曉得兩位可以允許嗎?”巴延和都忽一齊躬身答道:“村長的吩咐自當聽從,決不敢有違。

    ” 篾爾幹大喜道:“那是承你們二位的推重了。

    ”說着就順手取過那面卷着的尖角杏黃旗,遞給巴延道:“俺自掌這旗兒到現在,算起來足足已四十多年了。

    在那個時候,俺還是中年哩。

    如今是八十多歲的人了,叫做人老珠黃,卻虛擁着村長的頭銜,自己想想毫無建樹,真是慚愧!俺總想卸肩,但一時找不到能幹的人材。

    目下有二位在這裡,可稱得是少年英雄,又是乞顔的後裔,理應出任艱巨,那是天賜給族人們的總特,機會萬萬不可錯過!”篾爾幹說罷,又從身邊掏出一顆印兒,連同旗子一并授給巴延兄弟。

     巴延兄弟倆不覺吃了一驚,一齊推辭道:“村長春秋雖高,精神卻很健旺,我們後輩叨教的地方正多,怎麼說出這樣的話來?那是我們兄弟倆斷斷不敢領受的。

    ” 巴延兄弟倆說畢,隻低頭躬身,再也不肯接那旗印。

    篾爾幹見巴延和都忽都不肯答應,便重複說道:“二位不要誤會了,這是俺一片的真誠。

    倘二位擔任村長的職司,俺能卸去隻肩,将來一副老骨頭得終天年,便是二位的恩典了。

    ”篾爾幹陳辭雖具懇摯,奈巴延弟兄倆隻是不答應。

    篾爾幹知道苦勸無益,就回過身去,向阿蘭姑娘耳邊低低地說了幾句,阿蘭姑娘微笑點頭,又回眸對着蓖延嫣然一笑,真所謂“一笑百媚生”。

    弄得巴延渾身無主,幾乎要軟癱下去,卻眼睜睜地望着阿蘭姑娘走向帳篷裡去了。

    巴延待瞧不見了她的影兒,才如夢初醒過來。

    美人雖去,那餘香猶在,那一陣陣的蘭麝香味兒,望着巴延的鼻管裡直鑽入去,似乎美人立在他身旁一般。

     再仔細一留神,香味是那枝銅鞭上發出來的。

    這是方才阿蘭姑娘曾拿過那枝鞭,因此染上了香氣。

     巴延暗自笑道:我那枝鞭倒好豔福啊!想着,不覺又呆呆地怔了過去。

     不料帳篷裡一陣的嗚鳴号角聲,卻把巴延驚醒了。

    但見那些壯丁,又齊齊地整起隊伍來,在村外的族人也紛紛地歸來了。

     原來蒙古的民族,除卻充丁卒的,餘下的民衆平時都在村外遊牧或打獵。

    一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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