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全孝義郁氏善言 看風水葛鹪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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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莫聽枕邊言,莫聽枕邊言,……”連聲念了三遍,少頃氣絕而死。

    合家男女放聲痛哭。

    日間一應喪事,打點齊備,當晚入殓,停柩于正堂之中,延接僧人,誦經追薦。

    不覺又過三七,瞿天民接了親族,将所有家私,對衆細細撥開,分為兩股,令二子收掌,隻存下肥田百畝、花園一所自用。

     聽了郁氏遺言,将媚兒收入房中為妾,留下老蒼頭瞿助夫婦二人伏侍。

    餘者婢仆盡撥與二子使用。

    家事調停已定,正欲商議舉殡,不期元氏為悲痛媳婦,晝夜啼哭不止。

    瞿天民宛轉勸解,這老年人苦入骨髓,如何肯聽,朝暮嚎篊,染成吐血病症。

    瞿天民雖然求神用藥,奈年老力衰,竟不能起。

    拖延數日,一命歸陰。

    殓畢,停柩于前面大廳之内。

    那喪禮佛事、吊唁祭奠之務,自不必說。

     瞿天民終日哀恸,寝食皆廢,形骸骨立,也抱病長卧,舉家慌張無措。

    捱至斷七已外,漸次起居平複,然後計議殡葬一事。

    瞿瑴道:“祖茔上俱已葬足,不如将太太、母親權厝于享堂之内,從容尋富貴之地,才可安葬。

    ”瞿天民笑道:“汝年幼不知大體,凡新喪必須随便而葬,不惟亡者入土為安,而生者亦免暴露之念。

    我見多少宦門富室,為父母選擇墳山,因循耽擱,反獲了不孝之罪。

    那貴者嫌職卑祿薄,妄圖大位,非台輔之地則不葬。

    那富者嫌财微蓄淺,冀貪巨萬,非大富之地則不葬。

    被那輿士指東說西,牽張搭李,遲延歲月。

    及至家事凋零,人物淪喪,求一塔兒荒地以葬父母,不可得矣。

    還有那祖父子孫數代相繼不葬者,始則因擇地而互相推托,終必抛棄枯骨于荒郊曠野,日曝雨淋,風吹雪壓,豈不慘然!此乃天地間第一罪人,汝輩切記,切記!古人雲:有福之人,不落無福之地。

    生于何處,死于何所,葬于何地,自有分定之數,不可妄求也。

    ”瞿璇道:“爹爹之言,鑒往戒今,不肖等敢不佩聽?但富貴之地固不可妄圖,然葬親于浮砂淺土、龍絕水聚之穴,人子之心安乎?須要土厚山平,風藏氣聚,庶幾存亡有益,生死皆安。

    爹爹以為何如?”瞿天民點頭道:“爾言甚合正理。

    但得如此之地,盡可安葬。

    ”父子們議論未畢,忽見廳側閃出一個人來,孝巾布服,細襪淨鞋,向前哈哈笑道:“喬梓們高議,某極敬服。

    太太、安人的佳城,托在某身上,管取地好價輕,惠而不費。

    ”瞿天民擡頭看時,乃是幫喪的閑漢葛鹪,字伯翔,人見他幫閑掇賺,乘隙而入,取他插号叫做啄木鳥,與瞿天民原系姑表舊親,因他家連喪,捱身幫襯,管喪儀簿,陪吊奠客,照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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