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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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行舉止,這一切都讓人越想越覺得可疑。

     悲痛中數日已過。

    三郎依舊滞留在稻山賓館裡。

    一則是上次拍電報打聽蝶身世之事,朋友的答複未到。

    更主要的是他感到蝶還在某處活着。

    就算死了,他也不忍離開她沉屍之地的池沼。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他想監視蝶出事那天來到此處的惟一一個外人進藤。

    (此事已問過村裡人,得到了确認)一有閑暇,三郎便會想起池沼,借來潛水鏡,進入森林。

    像被什麼迷惑住了一樣,終日凝視着池底那幽暗的世界。

     10 就這樣日複一日,他突發奇想,以現在這種眷念之情,将戀人的姿态表現在他的畫闆上。

    他有獨特的構思。

    首先在背景圖案上畫上滿滿一面叢生的水藻,在那幽暗的中央處,橫躺着泛着銀色的蝶之裸體,用濃重的藍色烘托全身。

    那簡直就和他在無底池沼中借助潛水鏡所看到的景觀一模一樣。

     賓館裡明亮的房間不适合畫這樣的畫,又不能背着畫闆去森林。

    為了繪畫場所,他頗費思量,最終選中那空着的賓館副樓。

    那周圍的空地上雜草叢生,房子整體多處背光,那種陰郁、壓抑的感覺吸引了他。

    三郎覺得那裡才是畫這副畫的絕妙之處。

     賓館老闆看上去不太情願開放到樓,但當他聽完三郎那令人同情的想法,并确認三郎将為此交付足夠的租借費後,總算應允了。

     雖說是副樓,但看上去像是個古老建築,完全荒廢着,非常寬大,所以即便将窗戶全部打開,裡面朝内的房間還是如同傍晚時分一般昏暗。

    三郎特地選擇其中最暗的一間,支起畫架,立刻投入到這個奇特的工作中。

     一拿起木炭筆,他就全神貫注了。

    雖說有如實畫出戀人的喜悅感,更重要的是他那早已忘卻的藝術感又複蘇了。

    《沉睡水底的妖女》,單單這個極具誘惑性的标題就已經讓他欣喜若狂了。

    而且,拿起畫筆也是抛卻悲痛的良丹妙藥。

    他擯棄一切雜念,埋頭于繪畫世界中。

     這是他進入副樓第一晚的事情。

    他興緻所至,天色已黑卻無法擱棄畫筆,便點起從賓館裡借來的油燈(這一帶連電燈也沒有),在黑紅的燈光下,忙着那對光線要求不高的素描工作。

     返樸的燈火将異常的陰影投射在整個房間裡,那種夢幻般或是童話中的影像更加符合他的心境。

     就在那時,他突然又一次聽到那奇怪的搖籃曲。

    從聲音、曲調直至異樣的悲凄感都與那天所聽見的如出一轍。

    那聲音的主人似乎就在副樓的某個角落裡,那哽咽着的搖籃曲時斷時續,悠悠傳來。

     一聽到這歌聲,三郎與那天一樣又産生了異樣的感覺。

    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他出神地傾聽着那音律,很快便立起身,手拿着燈,循聲走去。

    可那燈火一顫動,那歌聲就嘎然而止。

    與此同時,傳來不知是何人跑向套廊外的聲響。

     “誰?” 三郎一邊叫着,一邊循着聲響跑了過去。

    跑出套廊,透過漆黑的空地看去,隐隐約約,那兒仿佛有個女人的身影跑動着,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11 野崎三郎的戀人蝶果真如三郎及稻山賓館的人們所猜想的那樣,葬身于池沼中的藻群裡了嗎?還是躲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過着隐居之士的生活?三郎兩度聽到的搖籃曲究竟是何人所唱?說不定那人就是蝶?在回答這些疑問之前,故事的舞台發生了變化。

    作者必須講述另一人物,植村喜八的一些奇特見聞。

     淺草公園的後面有一家略顯髒亂的酒館。

    某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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