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近,那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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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離開了不想離開的那個我們生長的溫暖的母體,我們才會想起那些曾經站立在城市每個角落的香樟樹,它們,是我們成長的全部見證,那些難過歡笑沮喪争吵毆打逃跑回歸離開和追憶,全部深深地刻進了那些蒼白的年輪裡,等待着那些離去的人們有一天無意中把它們想起來,刻骨銘心地想起來。

    那個時候,才會痛徹心扉。

    而在沒有想起之前,一切都是無聊而虛幻的過場,繁華還沒有落幕。

    于是閉着眼睛享受着盲目而虛假的盛世太平。

     香樟是傅小司眼裡的大霧,世界一片混沌,天地萬物回歸最初,誰都沒有在我是生命裡清晰地出現過,我也沒有清晰地參與過任何人的生命,每個人在自己的歲月裡孤獨地度曰,寂寞地轉圈,守着那些沉落了又再次升起的太陽,曰複一曰,年複一年。

     香樟是陸之昂的白襯衣,在最炎熱的夏天飛揚出了橘子汽水的味道。

    左手邊是高揚的讓人落淚的友誼,右手邊是一個人講不出口的孤單,他是香樟寂寞的樹幹,在一天靜默過一天地站立裡宣告着安靜的力量。

    他不是花不是葉不是高高在上的樹冠,而是靜默無聲的樹幹,在春夏秋冬裡用同樣一張側臉計算着經過了多少年月又遺棄了多少夢想。

     香樟是我死去多年的夢。

     [孤獨] 孤單是半夜是時候突然驚醒,世界瓢潑大雨,你再也睡不着,你鎮靜地喝下了一杯牛奶然後看了一本艱澀的書,可是還是睡不着,然後你裹着被子看着窗外的天光一秒一秒地占領蒼穹。

     孤單手機裡的電話号碼越來越多,每天接的電話越來越多,每天發的短消息越來越多,可是當你突然看到一片曾經在夢境裡反複出現的葵花花田,你興奮地拍照,大聲地呐喊,可是之後卻不知道要把拍好的照片傳給手機裡的誰。

    在那一瞬間你突然明白,一路走到現在,已經沒有人站在你身邊,陪你看風景。

     孤單是你想約朋友逛街,結果發現朋友已經約了别的朋友于是他對你說抱歉。

     孤單是你再也不會為一個人的生曰而費盡心機地起挑選禮物。

     孤單是你再也不會因為書裡的情節和自己的故事相似而大哭一場。

     孤單是我站在這條經線,而你站在那一條經線,我和你之間隔了幾點幾個時差。

     孤單是寂寞的礦泉水瓶,等它心裡的眼淚嘩啦啦地流淌完,它就被抛棄在喧鬧的馬力旁邊。

    當它還有眼淚,當它的内心還有憂傷,别人就還把它抱在手裡。

    當有一天它決心要做一個快樂的礦泉水瓶。

    它對别人講了它的秘密,它内心所盛得滿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淚水,可是它忘了它存在的意義,它的存在就是為了盛放那些憂傷的淚,就是為了讓人們知道,其實有個人比我還不開心。

    所以它就被人丢掉了。

    它是個可愛的悲劇的小醜。

     孤單是淩晨三點的鍵盤聲,一聲一聲像是敲給天堂聽的密碼,所以的回憶轉化成故事,神經抽搐着蛻皮,羽化出一段又一段華麗的綻放。

     孤單是仰望候鳥的人群,因為候鳥帶走了很多的思念。

    他們以為仰望着候鳥,就是仰望着那份早就離開的牽挂。

    他們相信着那個“天使總會飛越頭頂上空”的傳說,于是他們得以快樂而苟且地繼續生活。

     孤單是地鐵。

     孤單是久光百貨的一樓大廳。

     孤單是刷卡時簽掉的銀行帳單。

     孤單是你一個人吃飯一直吃到整桌飯都變涼,然後你站起來把菜默默地倒掉。

    那一瞬間你有點想哭。

     孤單是趕着永遠趕不完的通告,在從此處的光芒到另一處光芒的罅隙裡,你在車上啃着面包喝着礦泉水,你咬着牙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也不敢想一些比如“我為什麼要這樣”等煽情的話題。

    孤單是沉默而頑強地堅信:我的工作馬上就要做完。

     孤單是前一天突然發生重大的變故,整整哭了一個晚上,眼睛紅腫皮膚暗淡,可是第二天還是要上某某綜藝活動,小心地去問制作人可不可以改通告,結果被罵得臭頭,說耍大牌紅了就了不起啊?于是強裝開心的樣子和主持人聊天耍寶和大家分享快樂,說是分享快樂隻是把快樂給了别人,自己越來越孤單。

     孤單是在北半球開始,然孤單是你在深夜終于看完了這段冗長的文字,因為你除了看這段文字之外,孤單得無事可做。

    後寂寞在南半球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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