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近,那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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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在中國的内陸,離海岸線有着比海岸線還要綿長的距離。

    就如同我現在對你們的思念,綿延萬裡穿山越海。

     畢業紀念冊是我們斷在空氣裡是那些話語,因為某些無法講述的原因而硬生生地斷在彼此的沉默中,張開的口閉不上,伸出的手指發出咔嚓的聲響,其實誰都知道彼此沒有說出口的話是什麼,可是誰都不肯對對方說出“你走了我會想念你”,可是卻在真正拿到畢業證書要離開學校的那一瞬間被重新想起來,想起當年的時間地點人物事件溫度語言表情動作,可是我們是因為什麼而想起呢?幾乎都以為快要忘記了。

    可是又硬生生地想起來,如同突然一根骨骼錯位,刺穿皮膚裸露到空氣裡,那些疼痛,自己不說,旁人都會明了。

     畢業紀念冊是黃昏裡突然騰空的鴿子,它們說過會回來,可是卻從來沒有回來過。

    大雨開始滂沱,世界開始渺小,空氣裡唯剩它們振翅高飛的刹那留下的灰羽,成為人間曾經光芒的傳說。

    歲月漸次暗淡。

     畢業紀念冊是一場終年不停的大雨,那些緊握記憶不肯松手的人們被淋得全身濕透,其實我們之所以會覺得站在大雨裡的人很狼狽,是因為我們永遠都分不清楚,他們臉上的雨水,究竟是雨水,還是他們不肯告人的眼淚。

     [香樟樹] 香樟是夏天的記憶,那些死去的夏天,在這個寒冷的冬天裡漸次蘇醒。

    朝陽破曉,所有是大家都曾經是那些夏天的亡魂,在天空居住多年,羽化後重新回歸塵世。

     香樟是高中的記憶,夢中重回過無數次的學校,轉身走上樓梯,每個樓梯轉角的偉人畫像,畫像上蒙着的厚厚灰塵夢裡時光倒流,我清晰地站在高三三班的教室後面,看着十八歲的自己趴在課桌上昏昏欲睡,把臉埋進胳膊,陽光穿過我的頭發。

    那個時候的頭發被老師強行染回了黑色,那個時候的耳釘被老師強行地摘了下來,那個時候有很多好看的衣服可是不能穿。

    而二十一歲的自己似乎終于做了高中時候夢想的事情,可是卻再也快樂不起來。

     香樟是窗外的記憶,十八歲的我看陽光刺破樹冠,光線倒插進瞳孔發出尖銳的聲響,我靈魂出殼地懸浮在年輕的自己的身後上方,看着他一邊做試卷一邊看着桌上的手表,額頭上是夏天裡細密的汗水,窗外蟬鳴像是潮汛到來的聲音,頭頂的風扇嘎吱旋轉。

    他在試卷上飛快地寫着abcd,眉頭皺在一起沒有打開。

     香樟是黃昏時的管弦樂,我曾經在我十八歲的每個黃昏拿着飯盒穿越那些模糊的樹陰,和朋友拿着飯盒敲敲打打,幻想自己是搖滾樂隊的帥氣樂手,我們揮灑着汗水起吸引着無數年輕女孩的尖叫,我們年輕所以我們的最鋒利的國王。

    在我十八歲的每個黃昏,我穿越這些班駁的樹陰像是穿越我永遠不會結束的青春。

    從學校走回住的地方,點亮台燈,我在晚上一定要點兩一盞台燈,因為我覺得隻有在溫暖的黃色燈光之下,我才會變得勇敢,才不會懼怕黑夜,才會在你遠離我的那些曰子裡不再孤單,才會可以做那些永遠都做不完的參考書,才會可以忍氣吞聲苟且地把幾乎要過成亞光的生活繼續地過着,然後聽着那些永遠也聽不膩的cd,關燈睡覺。

     香樟是微微飛揚的頭發,那個時候似乎全中國的的女生都在流行直發,于是微微的頭發就很直,而現在,2004年的中國是卷發天下,所以當我2004年的新年寒假回家的時候,我果然看到了一頭卷發的微微。

    可是說到時尚似乎在朋友圈子裡也沒人可以超過我吧,我們變得越來越漂亮越來越引人注目,可是為什麼卻沒有越來越自信呢?我們甚至自卑地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髒的人,泡在浴缸裡怎麼也洗不幹淨,泡到最後就會把來年沉到水裡嗡嗡地哭。

    這些都是微微告訴我的,她說這樣的自己真令人讨厭。

     香樟是長滿整個城市的記憶,那些靜默不語的植物站立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我曾經無數次地從它們身邊走過卻沒有在意他們,我想沒有人會在意他們。

    隻有當我們;離開了那些熟悉的地方,離開了閉着眼睛也知道哪裡有紅綠燈的街道,離開了曾經頻繁出沒的文具店,離開了到學校必須經過的那一個長長的斜坡,離開了熟悉的11路公交車站,離開了霓虹包裹下的寂寞天橋,離開了早就決定要離開的地方,離開了終究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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