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喜帖·醉紅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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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薇安除了流淚,在各方面還都算優秀。

    所以,花店裡四個幫手,我最後将重擔交給了薇安。

     我喜歡薇安是因為她除了可以兼職店員,還可以充當保镖,打手。

    身高一七零,體重一八零的薇安是極具震懾力的。

     薇安稱呼我“姜”。

     最初,她喊我“姜姐”,我嫌太老;後來她改為“姜小姐”,我覺得太風塵;再後來稱為“姜老闆”,我覺得太鄉村企業家……最後實在沒辦法了,也就接受了這個“姜”,雖然離“蔥蒜”很近。

    拿口鍋來就可以炒四盤菜,就地野炊了。

     未等我出門,忽然,薇安将她那張無敵的大臉湊了過來,眉眼忽閃有情,桃臉含羞帶怯,幽幽的問我,說,那個,姜……生啊,你哥,你哥……嘻嘻……你哥……嘻嘻嘻嘻……他,他有女朋友嗎? 哦,忘記說了,涼生昨日來過花店一次,說是去典當行裡對下屬們略略交代了一些事宜,回來的路上,恰好順路,過來看看我,也看看這個别具一格的花店。

     然後,薇安就一見傾心了,恨不得再見失身。

     昨天,不必我來引薦,薇安一邊嬌羞着一邊一巴掌将我拍開,沖上前去,對涼生說,對對!這花店啊确實别具一格,小橋流水人家的。

    這是我們老闆娘的男人程大少給設計的督工的,你眼光不錯啊。

    帥哥。

     涼生沖她微微笑,很有風度的模樣。

     隻是,我看得到,薇安那一句“我們老闆娘的男人”讓他的漂亮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微的陰翳,但是瞬間燦然一笑融化掉。

     他的目光落在我頸項上那些已經變成暗紅色的印痕處,故作平靜的躲閃開。

    我也一時尴尬到無話,喉嚨發緊,卻說不出話。

     涼生走的時候,帶走了一捧紫薔薇。

     我親手給他挑選,給他包起,并告訴他,北小武要回城了,就這幾天,聖誕節前後。

    說不定能參加你和未央的婚禮呢。

     其實,最後那句話,我不知道自己從哪裡杜撰出的“婚禮”二字,這或者,是我小心翼翼的試探罷了。

     然而,我在試探什麼呢? 這是已經注定好了的結局,無論是一番怎樣的過程。

     涼生張了張嘴巴,似乎有話要說,但是,始終沒有說出什麼,他沖我笑笑,說,北小武……和小九還好嗎? 這四五年裡,涼生遠赴法國,同我和北小武完全斷絕了聯系,他根本不知道在我們身上發生過什麼。

     我擡頭,怔怔的看着他。

    這張對于我來說多麼熟悉而溫暖的容顔啊,五年時光,就這麼呼嘯而過。

     我搖搖頭,說,他們倆……并不好。

     然後,我歎了口氣,告訴涼生,這些年,小九不知道去了哪裡。

    始終不肯見北小武。

    而北小武一直都在找她,沒命的找她!就像…… 最後那一句話,我沒有說出來——“就想我曾經找你那樣。

    ” 涼生也沒多問,他依然笑了笑,目光那麼涼,輕輕說了一句,仿佛是自語一樣,哦,原來,這些年,我們都不好。

     他不知道,他最後這句話,我的眼淚就在心裡肆意奔流起來——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那句傳的很廣泛的關于分手情侶的笑話“知道你過得不好,我也就放心了”。

     原來,它不是一句笑話。

     而是我們的愛,需要對方的一種回應;我們的辛苦,需要對方的一種回應;我們的悲傷,也需要對方的一種回應……那會讓我們知道,原來,我也曾在你心上。

    所以,我們都過得不好。

     我珍惜你的悲傷,也希望你憐憫我的悲傷。

     就在我再次陷入前日裡那種悲傷的氣氛中時,薇安突然拍了我一把,奔放而嬌羞,說,姜,我在問你呢!你哥有女朋友了嗎? 我笑着搖搖頭。

     未央,應該不止是他的女朋友吧,那是未婚妻啊。

     薇安見我搖頭,心甚是歡喜,立刻眉開眼笑。

     不到兩秒鐘,她突然又緊張的問我,姜,你哥……那麼帥的人,居然沒有女朋友?那……他有男朋友嗎? 那一刻,我隻覺得吐血三升都證明不了我對薇安的崇拜;我無奈的看了薇安一眼,不想同她再繼續交談,轉身,打算離開花店。

     16、分手的情侶,最怕的就是這種問話。

     花店門前不知何時,停下了一輛黑色轎車,玄墨色的玻璃,靜寂無聲,似乎有一雙幽幽的眼眸,在車窗後靜靜探望。

     薇安看到門口的車子,大叫了一聲,哇塞!程大少來了! 她一聲呼喊,我的心就仿佛被烈焰灼開了一個大窟窿,爆裂一般難受——這是一個數月裡來,我不敢讓自己去想的名字,更不要說提及。

     沒等我回過神來,薇安又大叫了一聲,哇!我看錯了!不是程大少。

     我看着轎車緩緩啟動,從門前離去,心才微微靜了下來。

     我輕輕呼了一口氣,走出花店門,薇安突然喊住我,她抱着盒飯,心直口快,說,咿,姜,真奇怪,怎麼最近總不見程大少來啊?好久了啊。

     我的心突然抽緊,一腳踩空,整個人撲向了街,好在回神快,隻是腳稍崴了一下,不嚴重。

     我回頭看了看她,強作笑容,卻不知怎樣回答。

     分手的情侶,最怕的就是這種問話。

     薇安放下盒飯,晃着她巨大的身軀走出來,說,你沒事吧?小心肚子裡的寶寶啊。

    哎喲,真羨慕你們,都要結婚了,都要當媽媽了,感情還這麼甜,提起他名字,你都能激動得慌了神。

     她一句“小心肚子裡的寶寶”,我的眼眶慢慢的變紅——這麼多時日裡,那些被生生壓抑在心中不去觸碰的委屈傷心事,在刹那間,仿佛被“薇安”這一句話,撕開了缺角,紛紛掙脫而出,撕扯吞噬着我的心。

     這一路,為了涼生的病,走得這麼千辛萬苦,到頭來,卻原來隻是陸文隽擺布的遊戲一場。

     還有一個無辜的永遠無法來到這人世間的孩子。

    雖然,它的父親是一個我恨不得殺掉的人,雖然,它活在這世間,可能會是我更大的苦難,但我依然,想到它就會悲傷的無法自拔…… 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要冒出來,這時,卻見薇安她,她居然流淚了,她居然比我還快的流淚了! 失去孩子的是我啊。

     我想流淚,我卻遇到了一個比我還煽情的人。

     薇安一邊流淚一邊說,姜,我都被你和天佑的真愛無敵給感動了。

     我目瞪口呆,卻不得不慌忙轉身,唯恐眼淚流在他人前,疾步走向了街邊那條熟悉的巷子。

     17、人的一生,平淡的太多,年少時情義,換一個值得拿命相托的人。

     這是一條寂寞而悠長的巷子。

     我曾在此固執的尋覓了涼生無數次,那個叫天佑的男子也曾無數次陪我走過…… 如今,他們兩人,一個回到了我面前身邊卻有了她,一個因我黯然心傷遠走了天涯……我的眼淚終于肆意奔流出來。

     無人的街巷,我突然想哭出聲音——很大聲很大聲的宣洩掉自己壓抑着的那些委屈和無助。

     就在我打算不顧形象,毫無顧忌抱着牆壁大哭一場的時候,隻見一個跟潑了狗血一樣鮮紅的人影晃了過來,“啪——啪——啪——”——跪在我眼前就是三個響頭,然後抱住我就嚎啕大哭—— 我嘴巴當初是咧着的,眼淚還在冒,就這樣被殘忍的打斷了!!!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讨飯的,可定睛一看,居然是八寶這貨! 她抱着我哭的那叫一個過瘾啊,可我的喉嚨如同火燎——玉帝啊,我隻是想哭啊,你何苦派下薇安又派來八寶倆個折磨我一個啊。

     一個接一個,都不帶歇氣兒的。

     八寶沒看到我正憋的滿臉通紅,繼續自顧自的嚎啕着,說,姜生姐,八寶對不起你!我那天該死啊,我怎麼能給陸文隽打電話讓他來酒吧接你啊?嗚嗚嗚……如果不是我給他打電話,你也不會被他強暴,也不會有了寶寶,也不會失去程天佑。

    你殺了我吧…… 八寶說到了我的不願觸及的傷心處。

    可為什麼“強暴”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我感覺味道有些怪?就好像她不是在說“你也不會被他強暴”,而是在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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