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許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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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起來看他,我以為他會吻我,但他沒有,他看了我好長時間,最終艱難地轉過了頭去。

    我知道我們之間都有一些些莫名的障礙,不過這沒有什麼,隻要他有耐心,我更有的是耐心。

     春節到來的時候,我計劃着和許弋一起回家,我想了很久,用了盡量不刺激他的言辭提出我的要求,但是如果我所料,他很堅決地拒絕了我。

    并且希望我能留在上海陪他過年。

    可是這對我而言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爸爸媽媽早就做好了迎接我的準備,還有尤他,如果我不回家,就算找到再合理的理由,我相信他們也會一起沖到上海來。

    我跟許弋說對不起。

    他若無其事地搖搖頭說:“沒關系,你應該回去的,你有你的家。

    ” “許弋。

    ”我抱歉地說,“我很快回來。

    ” “沒事。

    ”他說,“你回家玩開心點。

    ” 我走的那一天上海非常非常的冷,許弋送我到車站,他用他的大衣裹住我,這在我和他之間算是非常親呢的舉動,那天,他一直送我到月台,我從他的大衣裡鑽出來,跳上車,轉過身看他的時候,我忽然有一種想哭的沖動,春節就要來了,萬家團圓的日子,他是那樣孤零零,那樣落寞。

    于是我又拖着我沉重的行李跳下車來。

     “你幹什麼?”他問我。

     “我不想走了。

    ”我說。

     “傻丫頭!”他一把把我攬進懷裡,拉起他的大衣蓋住我們的頭,忘情地吻了我。

    火車的汽笛聲響起,他反應過來,忽然放開我,然後替我拎起行李,粗暴地把我往車上推。

     “回去!”他說。

     “我不!”我說,“我要留下來陪你。

    ” “回去!回去!”他不顧我的請求,硬是把我推上了車,然後,他轉身大踏步地跑離了月台。

     火車開動了,我當着列車員的面,眼淚流了下來。

    見慣了離别的列車員毫無同情心地推我一把說:“快到裡面去,不要擋着這裡!” 就這樣,因着對許弋的惦念,我過了平生中最心不在焉的一個春節。

    就連尤他讓我去廣場放煙花,我也毫無興緻。

    仿佛我自己的歡樂是對許弋的嘲諷對愛情的背叛。

    尤他終于問我:“你到底怎麼了李珥?” “我戀愛了。

    ”我對他說。

     “是嗎?” “和許弋。

    ”我說。

     我以為他會暴跳如雷,但我以為錯了,尤他隻是輕輕地噢了一聲。

     我無從去關心他的喜怒,更重要的是,許弋在發來一個新年祝福後就徹底地關掉了手機,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是要我毫無挂念。

    天知道,面對這一切,我是多麼的無能為力。

     初二的那天早上,我去了吧啦的墓地。

     她的墓前青草依依,一束新鮮的黃玫瑰放在那裡,上面還有美麗的露珠。

    我俯下身撫摸那花瓣,一種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吓得我落荒而逃,一個人影擋住了我的去路。

     “小耳朵。

    ”他說,“你要去哪裡呢?” “哎!”我好不容易讓自己鎮定下來:“新年好啊,張漾。

    ” 他笑笑地看着我:“你好像長高了。

    ” “怎麼會。

    ”我說,“十六歲後我就再也沒有長過個兒啦。

    ” 他伸出手,在我的頭頂上輕輕拍了一下說:“新年快樂!” “你回家過年啊?”我真是廢話連篇。

     “是啊。

    ”他說,“回家過年。

    ”他也廢話連篇。

     “我們很快就要開學了。

    ”我繼續廢話連篇。

     “我們也是。

    ”他摸摸後腦勺,配合着我。

     “你還在這裡幹嘛呢?”我問他。

     他指指前面:“我等我爸爸,他去前面了。

    ” “噢。

    ”我說,“再見。

    ” “再見。

    ” 我往前走了幾步,想再回頭,可是我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回頭。

    卻聽到他在後面喊:“小耳朵。

    ” 我停下我的步子。

     他說:“你要是哪天換了信箱或是電話号碼,記得一定要通知我。

    ” 我回身,努力擠出一個微笑對他說:“好的呀,我一定會的。

    ” 他舉起手再次跟我說再見。

    我也朝着他微笑地揮手。

    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我忽然沒有道理地想起了梁家輝,我一面快步下山一面做着一個極富哲理的思索,一個人在戲裡戲外肯定是不一樣的,這一點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你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戲裡,還是戲外。

     我在開學的前五天回到了上海。

     我沒有告訴許弋,一是他的手機一直關機,二是我也想給他一個驚喜。

     我回到上海是下午三點多鐘,沒顧得上去學校放行李就拎着我的大包去了許弋他們學校,因為還沒有開學,他們學校也顯得冷清。

    許弋并不在宿舍。

    我的心裡開始有一種說不出的驚慌,仿佛茫茫人海,我就這樣失去了他。

    于是我又去了他打工的那家電腦公司。

    這時已經到了下班時間,公司的門緊閉着,不過門并沒有上鎖,我輕輕一推,門開了。

    因為長時間的奔波,我已經很累,快要拎不動我手裡的大包,于是我把大包放到地上,獨自穿過窄窄的走道往前走,我知道許弋經常呆的那個小機房,就在這條走道的最頂端。

     我走近那裡的時候,好像聽到了一種聲音。

     同許弋在一起(3) 我猶豫着停了一下腳步,然後身不由已地往前走。

     我在門邊站了一下,把手擡起來扣門。

    裡面傳出許弋的聲音:“哪位?” 我沒有做聲。

     他很快拉開了門。

    看到我的那一刹那,他很是慌亂。

    連忙問我:“你怎麼會回來了你怎麼會回來了?”并試圖用身子擋住我的視線。

    我的眼光望向裡面,看到有個身影坐在暗處,紅色的長褲,長長的海藻似的長發,我看不清楚她的臉。

     我止也止不住的惡心。

     “李珥!”許弋抓住我的手說,“你不要亂想。

    ” 我憤然地推開他。

     在我轉身離開的時候,身後傳來那個女生得意的哈哈大笑的聲音。

    那聲音刺穿我的耳膜,又像一把刀一樣直接插入我的心髒。

     gameover.門在我的身後“砰”地一聲關上了,許弋并沒有追上來。

     五一長假,我獨自去了雲南的麗江,我站在四方街聽着駝鈴聲看着麗江高而遠的天空的時候,感覺自己渾身輕松,像褪掉了一層皮,成長如昨,此李珥和彼李珥已經和往日完全不同。

     我願意相信成長是一件好事。

     愛情沉入深深的海底,我曾經以為自己會堅守一生的愛情最終成為一個我自己都不願意面對的可笑的傷口,許弋消失,不再進入我的生活。

    雖然我們還在一個城市,但再沒有丁點兒的音訊。

     或許他早已經忘了我,我也正在努力地忘掉他,這樣也好。

     我換了我的手機号碼,除了家人和尤他,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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