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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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婊子。

    ” 周圍一陣哄堂大笑。

    張漾也笑,是微笑,他笑完後,站起身來,伸出手掌擋住了鏡頭。

     …… 他微笑着說:吧啦,婊子。

     我親愛的,微笑着罵我:婊子。

     黑人丢開手機,纏上來抱住我,唇在我的耳邊徘徊:“吧啦,我愛你,你要相信,隻有我是真正的愛你,全身心地愛你,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我奮力地推開他,跌跌撞撞地出門,将自己淹沒在漫天的雪花裡。

     我決定離開。

     雖然我真的無處可去。

     我隻想跟一個人告别,可惜我沒有她的電話。

     我收拾好簡單的行李走到“算了”酒吧前面,我想去跟表哥借一點兒錢。

    他就站在酒吧的門口,抽着一根大大的雪茄,好像知道我就要去找他一樣。

     我沒有說出我的要求。

    但是他說了,他說:“吧啦,你來得正好,我要帶你去醫院。

    你媽媽等着你去做手術。

    ” 我轉身就跑。

     有好幾個人一起來追我。

    他們很容易地追上了我,架住我,不顧我的尖叫,硬把我往越野車上塞。

    我被塞到後座,兩個人一邊一個,牢牢地看着我。

    很快,表哥也上了車,他親自開的車。

    他在前座一面開車一面用一種語重心長的語氣教訓我說:“有好日子不過,折騰啥呢,跟着你媽媽,換個環境重新開始,什麼愛情,都是狗屁,你轉眼就會忘的。

    ” “我要下車,你停車。

    ”我說。

     “到了醫院就會讓你下。

    ”他說。

     “我再說一次,我要下車,你停車!” 他慢條斯理地答:“我再說一次,到了醫院我自然會讓你下!” 雪越下越大了,前方的路已經完全地看不清,越野車仿佛是在冒險的叢林裡穿梭。

    我觀察了一下我所處的位置,對我左邊那個小個子男生說:“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他聽話地湊過來,我果斷地張開嘴,朝着他裸露的耳朵重重地咬了下去。

    他捂住耳朵凄慘地狂叫起來,然後我越過他的身子,拉開了車門,跳了下去。

     準确地說,我是從車上滾了下去。

    我掉到雪地上,雪花飛濺,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想站起身來,但我沒有來得及,後面有一輛農用的三車突突地開過來,它沒有看到我,輕巧地壓過了我的身體,眼前完全黑了。

    奇怪的是,我沒有感到任何的疼痛。

     表哥的車在我前方不遠處停了下來,我看到他們一起朝着我跑過來。

    雪地上,開出一朵一朵紅色的花,那花真好看,我試圖想微笑,像張漾罵我時一樣的微笑,但是我做不到。

    因為,我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我好像看到我自己的靈魂從我的身體裡飛升,她飛過狹窄的公路,寬闊的廣場,帶着強烈的渴望和絕對的目的性,直奔向天中,一個教室一個教室地找一個人,她要找的人不是張漾,也不是許弋,不是蔣皎,而是一個叫小耳朵的女孩,一個吧啦其實從生下來就想做的那樣的一個乖女孩,她當着衆人的面大聲地承認是她的好朋友,吧啦欠她一聲謝謝,這一聲謝謝,是一定要說的。

     一定要說的。

     一定。

     我親愛的小耳朵,你能聽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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