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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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風轟轟吹過心上這塊妒火焚盡的焦土。

     ◎ 感冒之神看到我便繞道而行,這樣的我最拿手的就是探病。

    這個冬天,從羽貫小姐開始,許多人都因感冒病倒,我忙碌極了,說我煮的蛋蜜酒有一臉盆之多也不誇張。

     對不起,是誇張了些。

     總而言之,我去探望過許多人。

     羽貫小姐的病情稍微穩定下來之後,我受紀子學姊之邀,到已卸任的學園祭事務局長住處探病。

    學園祭結束之後,紀子學姊與我成為好友,我們還曾結伴到岡崎的京都市立美術館參觀。

     那天,我們約在銀閣寺警察局前。

    哲學之道的櫻花樹在冬天的寒風中掉光了葉子,那凄清的景象,令人無法想像如彩糖般盛開的櫻花。

    陣陣寒風簡直要吹散了我的頭發。

    我心裡想着好冷好冷,擡頭看着大文字山,哼起《北風小僧之寒太郎》之歌,不久看到紀子學姊和前内褲大頭目兩人走來。

    他們帶了許多探病的禮物。

    “嗨,後來怎麼樣啊?”前内褲大頭目神清氣爽地說。

    他得償夙願,與紀子學姊重逢,從不換内褲的驚人之舉解脫,也告别了下半身的疾病,心情相當好。

    我真替他高興。

     “事務局長很生氣,說是閨房調查團青年部的人傳染給他的。

    ” “閨房調查團青年部是什麼?” “這個嘛,嗯,就是那個啊。

    我不方便告訴女性。

    ” 學園祭事務局長的住處,是一棟沿琵琶湖疏水道而建的灰色大型公寓,走過去約五分鐘路程。

    他的房裡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探病禮,連立足之地都沒有,事務局長本人也被逼到角落。

    這是曾任“學園祭事務局長”這等要職的大人物人緣佳的證明。

    不過萬一發生地震,他恐怕會被崩塌的“人緣”活埋。

     “那樣我也甘願。

    ”事務局長在被窩裡口齒不清地說。

     “帶這麼多探病的禮物來,反而礙事。

    ”内褲大頭目苦笑着說。

    “要不了多久,你恐怕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了。

    ” “沒關系、沒關系,謝謝。

    ” 事務局長将内褲大頭目帶來的禮物輕輕放在由探病禮物堆起的白色巨塔頂端。

     “好多人來探病呢。

    ”我說。

     “京福電鐵研究會來過,詭辯社來過,電影社‘禦衣木’來過。

    幾乎所有社團都來了,我沒辦法一一記住……你學長之前也來過。

    ” “我學長是指哪一位呢?” “那個演乖僻王的混蛋啊。

    我和他大一就認識了。

    ” 接下來我和紀子學姊去煮稀飯,内褲大頭目整理堆積如山的探病禮物,然後四個人吃着稀飯,回想起秋天的學園祭,懷念地聊了起來。

    我們擔心這樣會影響事務局長的病情,但他說“和人聊聊天比較有精神”。

    這時,我們又聊起了學長。

     “他為了演乖僻王這個角色,真是連命都不要了。

    ” 内褲大頭目這麼說。

    “不知道他幹嘛這麼拚命就是了。

    ” “原來是這樣啊。

    學長說他是碰巧路過……” “真是大言不慚!他根本就是搶劫舞台。

    ” “他那麼做有他的目的。

    ” 說着,學園祭事務局長定定地望着我,“你不知道嗎?” ◎ 因為被戀愛之風吹了太久,我想我可能得了戀愛感冒,成了得了傳統“相思病”的男人。

    我自得其樂了一陣子,但平心靜氣地觀察病情後,發現似乎并非如此。

    這純粹隻是感冒。

    一定是被事務局長傳染的。

     真沒意思。

    超沒意思的。

    真是連一點情調都沒有。

     正當我如此哀歎之時,症狀明顯惡化。

     鼻水自鼻孔中溢出,就好像水從容器裡溢出來一樣;咳得快吐血,身體如鉛般沉重,要爬出被窩到大學并非易事。

    可能是擤了太多次鼻涕,人中甚至腫了起來。

    聖誕節就在眼前,說過分也實在太過分了。

    這世上沒有神明了嗎! 即使如此,嚴以律己的我仍将上學視為修行的一環,堅持到學校去。

    誰叫我的實驗小組已經有兩名弱者感冒病倒,要是我也倒下,就做不出實驗數據了。

    環視空蕩蕩的實驗室,脫隊者愈來愈多,空無一人的實驗桌也很多。

    擺滿老舊器具的實驗室本來就已經夠冷清了,現在更散發出荒涼的況味。

    感冒之神将學生一一擊倒的情景,仿佛曆曆在目。

     我以發抖的手做實驗,打破了燒瓶;狂咳猛嗽之中,濺出了有毒藥劑;打起瞌睡被燃燒器燙到下巴。

    我抓緊白袍衣領無力地垂着頭,副教授實在看下下去,便猛力把我拉起來,說:“夠了,你給我回去,回去躺着。

    這下簡直等于全校停課了。

    ” 走在落葉紛飛的大學校内,冬天的嚴寒、感冒的惡寒與渴望人的體溫的欲望聯手來襲,幾乎置我于死地。

    我隻想快點逃離這一切痛苦,鑽進我熟悉的萬年鋪蓋,于是我跨上了腳踏車。

     為了調度物資以迎擊感冒之神,我繞到白川今出川的一家超市,以幽魂般的腳步走着,将營養補給飲料、寶礦力水得、甜面包、魚肉漢堡、衛生紙等丢進籃子時,一個氣喘籲籲的男子站在我眼前。

    他抱着大瓶的可口可樂,不知為何又抓着一袋生姜,眼睛半閉,那樣子好像在說“理性再也不管用了”。

    他披頭散發,身體也微微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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