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關燈
的怪表情走在路上,這時,一個坐在馬場中央的納涼座上的浴衣男子,喊了一聲“喂”叫住我。

    對方将當天的收獲堆在墊布上,拿着手巾悠然擦着頸項,一副陶醉在勝利美酒中的模樣。

    在他身旁有一位撐着古傘,年約三十五歲左右、身穿和服的女子。

    她獨自讀着織田作之助全集的散本。

     “樋口先生,好久不見。

    ”我行了一禮。

     樋口先生滿臉笑容。

     “從那一晚以來就沒見過面了。

    你好嗎?還是照樣在喝?” “托您的福,我很好。

    可惜,沒有什麼機會喝酒。

    ” “那麼下次找個時間去喝吧。

    羽貫也很想你。

    ” “羽貫小姐今天沒來嗎?” “她讨厭舊書,說想收藏這種髒不拉叽的東西的人都是笨蛋。

    ” 我是在夜晚的木屋町認識樋口先生的。

     那一夜,我在他與羽貫小姐的帶領之下,度過了一個委實奇異有趣的夜晚。

    他們倆教我如何盡情享受夜生活,讓我獲益良多。

    我們一起喝了許多酒,說了很多話,然而對于他的來曆我卻一無所知,也不知道他為何總是穿着浴衣。

     “我請你吃炒面吧。

    ” 樋口先生站起來。

     “那怎麼行,怎麼能讓樋口先生破費……” “就是啊。

    要我請客大概四分之一個世紀才有一次,不過今天沒關系,因為今天有所斬獲。

    ” 樋口先生得意洋洋地亮出幾本書。

     那四本裝幀相同的書,令我想起祖母家客廳的懷舊色澤,上頭寫了一些《查士丁》(justine)、《巴爾薩澤》(balthazar)等令人費解的書名。

    據說是一位叫勞倫斯·杜瑞爾(lawrencedurrell)的作家所寫的小說“亞力山卓四部曲”(thealexandriaquarter)。

    啊啊,光看封面就散發着與我無緣的“文學”的味道,讓我更加尊敬樋口先生了。

    我想樋口先生那種将無用發揮得淋漓盡緻的生活方式,以及韬光養晦的生活哲學,一定是以深厚的教養為基礎養成的。

    一定是的。

     但是,樋口先生卻說他對那些書沒興趣,也不知道内容為何。

     “有朋友想要這些書,我要出高價賣給他。

    而且,今天還有别的賺錢差事,你就放心跟我來吧。

    ” 樋口先生以包袱巾将書包妥,領先走向前。

     “告訴你,這些沾了墨水的破紙,可有不少人要出高價買呢。

    ”他感歎地說。

    “書本這種東西,還真教人不能不感謝啊。

    ” 就這樣,我們來到馬場南方的一處攤位,路上我還看到了社團的學長。

    隻見他意氣消沉地走在馬場的另一邊,朝北走去,身旁跟着一個可愛得像女孩的少年。

    少年舔着霜淇淋,一手緊緊抓着學長的襯衫下擺。

     “是學長的弟弟嗎?” 我目送着學長,朝炒面攤走去。

     ◎ 我可不是自願帶着這個不讨人喜歡的少年四處走的。

     “我已經買霜淇淋給你了,你滿意了吧。

    快走開!” “才不要。

    ” “喂,不要拉我的襯衫。

    ” “何必如此無情。

    ” “你這是什麼話啊?幹嘛用老頭子的口吻說話?” “因為我的心智年齡超群,比你還成熟。

    ” “對年紀較長的人說話要有禮貌。

    小孩子就是這樣才讨人厭。

    ” “這叫做同性相斥。

    ” 我停下腳步,回頭瞪了那歌舞伎調調的少年一眼,但他絲毫不為所動。

     這名瘦削的少年站在馬場上,一隻手插在短褲口袋裡,另一隻手拿着霜淇淋甜筒,伸着舌頭扮鬼臉似地舔着,定定地擡頭看着我。

    他柔軟的栗色頭發在熱風中搖曳,眼睛又大又漂亮,睫毛又濃又長,仿佛每次眨眼都會扇起風似的。

    要不是講起話來像個可恨的老頭兒,看上去就像個女孩子。

     我邁開腳步。

     “随便你,總之别再跟來了。

    我
0.06819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