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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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樂不思蜀。

     “你可真會喝啊,真是海量。

    ” 社長問我:“你到底能喝多少?” 我驕傲地挺起胸膛:“有多少就喝多少。

    ” “這份志氣很好。

    你應該找李白先生拚酒,這樣你也能盡情暢飲僞電氣白蘭了。

    ”社長先生說。

    “我賭你赢。

    ” 社長先生每到一處都在追問李白先生的行蹤,然而這一夜沒有人看到李白先生。

    絕大多數的人都認為他應該是窩在自用車裡賞玩古書,或者是搶奪路上醉鬼的長褲取樂。

     “要拚酒嗎?赤川先生也真是學不乖,你赢不了的。

    ” “不,要拚的是這女孩。

    我看她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人才。

    ” “喂喂,别亂來。

    ” “不能以貌識人。

    ” 雖然沒找到李白先生,但能夠遇見現任詭辯社社員真教人高興。

    他們在活像地牢的酒館一角跳着詭異的詭辯舞,因此絕不可能認錯。

    相差三十來歲的學長與學弟彼此感慨無限,大跳一場詭辯舞之後意氣相投,肩搭着肩唱起胡亂編的“詭辯歌”。

     即将負笈英國的高坂先生身受紅領帶大叔集中炮火激勵——“要有日本男兒的驕傲”、“好好用功”、“焚膏繼晷”、“别死啊”——高坂先生雖不明所以,也應道“我會努力的”。

    不過高坂先生似乎還沒死心,不時便聽到他口中咕哝着“奈緒子、奈緒子”。

    熱鬧一場之後,他們也與我們同行。

     這時羽貫小姐已被醉意推下沉默深淵,被衆人奉為“沉睡的獅子”,由樋口先生背在背上。

    不過每次醒來她就聲稱“你的就是我的”,搶過别人的啤酒狂喝豪飲,高喊“先鬥町最棒”,還大舔我的臉頰。

    醒來的獅子沒人制得住。

     另一方面,樋口先生每到一處便展現天狗絕技,或從口裡吐出鯉魚旗,從窗戶飄放至夜空中,或從耳朵裡取出品味欠佳的金色招财貓,每每受到衆人的喝采。

     鯉魚旗一路飄到先鬥町的馬路上,夜遊的人想必會大吃一驚吧。

    金色招财貓猶如俄羅斯套偶一一生出小招财貓,酒館被大大小小的招财貓占據,店主暴跳如雷,樋口先生見狀飄上天花闆逃到角落,在誰也抓不着的地方放聲大笑。

     他不是像天狗,他就是天狗啊。

     我在愉快的宴席一角盡情喝酒,祈禱能夠遇見李白先生和僞電氣白蘭。

     将熱鬧歡樂由一家店帶往另一家店,我們像是夜行的奇幻詭谲馬戲團,又像是自行舉行了一場小型衹園祭。

     ◎ 就在我們來到先鬥町的北邊盡頭,看得見歌舞練場的地方,遇見了從打烊的咖啡店出來的一行人。

     那是今晚設宴慶祝結婚的新人,想必應該是續過一攤又一攤的第n攤了吧?緊緊依偎在一起的,便是那對以不畏天地的熱情恩愛震懾世間的新郎新娘。

    我們熱鬧的隊伍朝他們走去,那群人不明白遇上什麼狀況,都緊張起來。

     “奈緒子。

    ”高坂先生說着停下腳步,詭辯社社員為之鼓噪。

     “咦,康夫?”社長說着哼了一聲,衆前詭辯社社員為之嘩然。

     即将放洋的學生與現為人妻的伊人,以及迎接耳順之年的父親與新婚的兒子,在夜晚的街頭相遇了。

    一種不可思議的莊嚴籠罩四周,每個人都設法想從醉醺醺的腦袋絞出腦汁,思考該如何打破這奇異的沉默,這時,幾張古樸的紙片從天而降。

     羽貫小姐拾了起來,奇道:“喔喔,這是?”六十歲的大叔和詭辯社社員也紛紛撿拾紙片,興趣十足地研究起來。

    我也撿起一張,發現那是男女以千奇百怪的姿勢交纏、似曾相識的春宮畫的碎片。

    這時,一聲痛徹心肺的嚎叫與春宮畫碎片一同從天而降。

     “一切都完了!” 衆人不約而同往上看。

     道路兩旁,西側是咖啡店,東側則是氣派的料亭。

     隻見東堂先生将腳跨在料亭三樓的欄杆上,像個歌舞伎演員般身子探出來,宛如演出最後高xdx潮的俠盜石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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