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行裝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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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外的其他字眼。

    如果說了的話,那“勞動營”這個詞也沒有吓着我。

    戰争和幽會的事兒并未讓我成熟,十七歲的我心智其實還處在極無知的孩童時代。

    “水彩”和“肉”這樣的詞會讓我心驚肉跳,而我的腦子對“勞動營”這個詞卻無動于衷。

     那次用叉子吃土豆,我母親說“肉”這個字點到了我的痛處。

    就是那次,我還想起了一件事。

    我小時候有一次在樓下的院子裡玩,母親在陽台的窗口大吼道:“如果你不馬上回來吃飯,還要我再叫一次的話,你就待在那兒别回來了。

    ”我還是在下面多待了一會,等我上去時,她就說: 你現在可以收拾書包去闖世界了。

    你想幹嘛就幹嘛。

     母親邊說着邊把我拽進房間,拿出個小背包來,把我的羊毛帽子和夾克塞了進去。

     我問她,我是你的孩子,你叫我去哪兒啊? 很多人都認為,打點行裝是件熟能生巧的事,就像學唱歌或者祈禱一樣,可以無師自通。

    我們從未練習過,也沒有箱子。

    父親當年參加羅馬尼亞軍隊上前線打仗時,就沒什麼行李好收拾。

    部隊什麼都會發,這是裝備的一部分。

    除了離家外出或是抵禦嚴寒,我們想不出為了什麼别的理由收拾衣物。

    我們手頭沒有該帶的東西,于是就即興發揮。

    用不上的成了必備的,必備的就是唯一正确的,而這隻是因為手頭恰巧有這些東西。

     母親把留聲機從客廳拿出來,放到廚房桌上。

    我用螺絲刀将留聲機箱子改裝成了行李箱。

    我先是把機體和轉盤卸了下來,接下來用軟木塞堵上了原先插手搖柄的那個洞。

    箱子火狐紅的絲絨裡襯,原樣保留。

    還有那個三角形的徽章,上面印着小狗坐在留聲機喇叭前的圖案,圖案上方标着“主人的聲音”幾個字〔即著名音樂商标“HisMaster’sVoice”,中文譯為“狗聽喇叭”。

    〕,我也沒拆下來。

    我放了四本書壓箱底:亞麻布面的《浮士德》,《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一本薄薄的魏因黑伯爾〔JosefWeinheber(1892-1945),奧地利抒情詩人、小說家和散文作家。

    〕的集子,還有一部收集了八個世紀作品的詩歌集。

    我沒帶小說,因為小說讀完一遍,就不會讀第二遍了。

    書上放的是收納包。

    裡面有:一瓶香水,一瓶TARR牌的須後水,一塊剃須用的肥皂,一把剃須刀,一把修面刷,一塊明礬石,一塊洗手肥皂,一把指甲剪。

    收納包旁我放了一雙羊毛襪(棕色的,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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