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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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蕭紀胸無城府,必不是做大事的人。

    你要嫁的人,是七皇子蕭繹。

     我低眉順眼的說,“任憑父親安排。

    ”心裡卻隐隐的酸楚起來,我畢竟是禍水紅顔,還是盡早離開徐家的好。

    除了蕭紀,無論父親把我許給誰我都會答應的。

     夜晚,夜明珠在枕邊熒熒的閃着綠光,夢裡忽然多了一個人,我不知道他是誰,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存在,隻是憑空的挂念着。

    他叫憂,一襲勝雪的白衣,笑顔燦若春花。

    他說小離,我願代你承擔任何傷害。

    每到這時我便會驚醒,望着昏暗空曠的房間,淚如雨下。

     嫁入湘東王府三個多月,我連蕭繹的面都未曾見過。

    下人們私下議論着,堂堂徐家小姐,怎能咽得下這口窩囊氣。

    生性寡淡的蕭繹,四個月前偶然在湖邊聽到一首采蓮曲,便一發不可收拾的愛上了那個名叫纖寞的采蓮女。

    礙于皇族的壓力不得不迎娶徐将軍之女徐昭佩,過門之後連一面都沒有見過,真正比入了冷宮還要凄涼。

     其實蕭繹來不來看我我根本就不在乎,我知這個地方我不會呆得長久。

    可是我到底是生在侯門被人景仰慣了的,此間忽然被人在背後指點憐憫,卻又真的咽不下這口氣了。

    他既然不想見我,我就讓他不得不見我。

     徐家有塊千年古玉,是徐家的鎮宅之寶,每年皇家祭祀的時候都會把這塊玉借去用。

    我于是寫信讓父親把那塊玉送到我手上,再用蕭繹的名義上書,說希望可以親自主持祭祀,以告慰祖先之德。

    這樣他就不得不向我來讨那塊玉了,除了他親自來,我自然不會把玉交給旁人。

    皇上聽說蕭繹要親自主持祭祀的消息很是高興,贊他孝順識大體,不經意間又将目中無人的蕭紀比了下去。

     聽說七皇子蕭繹面如美玉,眸若晨星,唇若情花,生得比女子還美的一張臉孔,可是從小患過眼疾,隻有一隻左眼。

    勘稱絕色的容貌也就不再是傾國傾城了。

    湘東王府對此諱莫如深,衆人皆知驕傲的蕭繹最恨人取笑他的這一點。

     在長久的寂寞侵襲下,我頑劣狠辣的心性漸漸顯露出來,既然蕭繹他并不愛我,我也無須有類似愧疚的後顧之憂吧。

     我心中滿滿裝着的,隻是太虛山上那個白衣勝雪的男子,他叫憂,對我笑的時候,燦若春花。

     [六] 蕭繹來的時候,我正坐在梳妝台前,沒有正眼看他,他也隻看到我的側臉。

    來者一襲勝雪白衣,背手站在我身邊,我輕揚嘴角,三個月來他對我視如不見的怨怼,終于有了出口。

    我轉過身,仍是沒有看他,卻把另一半側臉呈到他眼前。

     特意為他精心打扮的,半面妝。

     身後的侍女驚得睜大了眼睛,走到我身邊說,“王妃,您的妝……” 我擡眼望向蕭繹,眉眼裡全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蕭繹隻有一隻眼睛,所以半面妝就夠了吧。

    ” 目光相接的瞬間,我的表情重重僵住,心倏的一沉,可是已經出口了的話卻無法收回。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蕭繹的臉。

    左眼用白色錦片封着,面目美玉,唇若情花。

    右眼的黑眸亮若星子,直直的看我,透着一股隐忍的殺氣。

     其實蕭繹文才武略,本就是個絕頂聰明的人。

    他又怎會不知道,我在用半面妝嘲諷他隻有一隻眼睛。

    他是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啊,怎麼可以容忍這樣的折辱。

    我忽的站起身,手足無措的站着,淚水噴薄而出,淹沒了我的半面妝容。

     蕭繹拂袖而去,白衣勝雪的背影映在我的眸子裡,生生的疼。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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