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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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許是未曾預料,向來生性淡漠,素衣白裙的徐昭佩也會有這般風情。

     似是一種隐藏的天性。

     [三] 靈香随我回房,與往常一樣,垂首站在我左後方的位置。

    我在銅鏡中正好可以看見她低垂的眼。

    我猛的把錦盒啷铛一聲扣在桌上,靈香驚得一個機靈,蓦的擡頭,正對上菱花鏡中,我似笑非笑的眼。

     “你喜歡蕭紀?”我淡淡的說。

    談論天氣一半平常。

     靈香倏的一抖,擡頭驚恐的看我,沒有回答。

    雙肩微微顫動,簌簌的如落葉。

    我忽然有些不忍,可是心中的厭惡仍然揮散不去。

    她跟了我這麼多年,應該知道,我最恨的就是被人出賣。

    縱使我并不愛蕭紀,縱使他們并沒有傷害到我,我也依然無法容忍身邊最親的兩個人背着我私下來往。

     “蕭紀已派人提親,我會應允。

    所以,你也不再适合留在徐府。

    ”我直直看着鏡中的靈香,從首飾盒中拿出一支金钗扔在地上,說,“主仆多年,留個紀念吧。

    知道你沒有背叛我。

    隻是厭惡這種事情罷了。

    ” 靈香俯身拾起金钗,一滴淚水跌落在地。

    我想我始終無法忘記,她離去時僵硬的背影和緊握的掌心,指甲刺進肉裡,有血絲滲透出來。

    靈香與我相伴多年,除了主仆的身份,也有同齡女子之間特有的微妙關系。

    我早知靈香不是甘居人下的女子,無奈心比天高,出身下賤。

    我欣賞她,所以更容不得她在我身上打半點主意。

     我知,為了一時之氣,我失去了在這世上惟一的朋友。

    可是這也沒什麼不好。

    誰讓我就是這樣一個偏執的人呢,甯可錯失,不願求全。

    那種感覺微妙得難以言說,我卻無法假裝視而不見。

     很多很多年以後,我才終于體會靈香的苦。

    隔着另一個女人去守望自己心愛的男人,是多麼卑微的一種絕望。

     [四] 那一年的晚冬,江陵城的桃花詭異的提前開放,淺粉素淡的花朵綻放得豔麗妖娆,花瓣飛舞的時候,就似一場暗香的雪。

     殷紅的喜轎一路敲打着橫穿整個江陵,忽然猛的停下來。

    我掀起簾角,瞥見面無表情的蕭紀,錦衣金冠,直直站在轎子前面,似海的黑眸空洞而離散。

    大婚的隊伍被困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歎氣,徑自揭開大紅蓋頭走下喜轎,面對面的站到蕭紀面前。

    我隻是擡頭看着他,一句話都沒有說。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說的呢?他别過頭,終是不忍再看我凝若靜水的目光。

    我不愛他,亦沒有必要去容忍他與靈香之間的不為人知的過往。

    靈香不是輕易付出的女子,她肯為蕭紀委曲求全,他也必是許了她什麼的。

    我就是要讓她知道,蕭紀失去了我,也不會選她。

    與生俱來的驕傲,我和他,都掩藏不祝也許也并不是覺得對方有多契合,隻是長在金牆玉瓦之中,不允許自己去看比自己身份低賤的人。

     我要讓靈香知道,背叛我的人,最後什麼都不會得到。

     “嫁了蕭繹,你不會幸福的。

    ”蕭紀轉身離開,背影直挺的讓人心疼。

    我望着他遠去的背影,輕聲的說,幸福,我也從來沒有奢求過。

     迎娶我的,是七皇子蕭繹。

     [五] 我嫁給蕭繹的時候,他還隻是湘東的王。

    手握重兵鎮守江陵,卻是清心寡欲,沉默淡然,不似蕭紀一般野心勃勃。

    整日寄情詩畫,恬淡如雲。

     原本這個素昧平生的陌生名字,不應該跟我的生命有半點瓜葛。

    之所以将一生都給了他,隻是因為父親的一句話。

    他說,昭佩,八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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