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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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的軟弱起來。

    說不出的委屈,化成眼淚潮水一樣的湧出來,瞬間淹沒了我對他所有的希冀與憧憬。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他。

     “因為,我想跟你在一起。

    ”看見我的淚水,伊川鴻一向淡漠冷峻的眸子裡忽然充滿了寵溺與疼痛,一把将我擁入懷裡,緊緊的,下巴抵住我的頭,我可以清晰聽見他的心跳聲。

     那一刻,我隻希望時間就此停止。

     塵世糾葛,再無瓜葛。

     九. “少阮,秋白雖然答應我放你走,可是他這個人并不可靠。

    我要你馬上離開上海。

    ”婚禮進行的前一晚,沈家空蕩蕩的大宅裡,我将最後一點積蓄放到倪少阮手中,淡淡的說。

     “七月,你為我犧牲太多。

    這一次,我什麼都聽你的。

    ”少阮緊緊握住我的手,滿眼的歉疚與心疼。

     “亂世出英雄,也出冤魂。

    你的性格太理想化,恐怕在中國很難立足。

    少阮,這是一張去英國的船票。

    以後我不在你身邊,萬事小心。

    ”我拍拍他的手背,也不禁動容起來。

     轉眼已經六年了。

    這六年來,我與少阮相依為命,縱使沒有愛情,親情也總是有的。

     “七月,對不起。

    我終究還是要違逆你。

    暖夏的仇,我不能不報。

    ” 少阮看着我的眼睛,無比堅定的說。

     我怔怔的看着他,一瞬間的茫然。

     是啊。

     暖夏,我的好姐姐。

     你的仇,我怎能忘記。

     十. 一九二九年的東北。

     爹罰我跪在門外,那時正值夏天,暴雨說來就來了。

    我隻覺臉上一片迷茫,分不清雨水還是淚水。

     姐姐撐傘偷偷來看我,說,“七月,你真的那麼愛他嗎?” “是,我愛他。

    我愛他勝過世間所有。

    姐,我真的不懂。

    日本人就一定都是壞人嗎?他并沒有傷害過我們啊。

    分明就是爹對他有偏見!”我滿眼委屈的看着姐姐,一串溫熱的淚水倔強的滑落。

     姐姐慌忙蹲下身來捂住我的口。

    “七月,别說了,這話讓爹聽到,不知道又要讓你跪上多少天了!” 一個修長的人影忽然走近了,把傘撐在我頭頂,自己卻淋在肆虐雨水中。

     “七月,如果愛我讓你受這麼多苦的話,我甯願你忘記我。

    ”川鴻俯身抱住我,四周冰涼的雨水忽然溫暖起來。

    我回頭,看到他深潭一樣深沉眸子裡瞬間閃過真真切切的心疼。

    這似乎是一向無所不能的他,第一次在命運面前屈服。

     爹在屋裡看着我們,哀哀的歎口氣。

     不久之後,沈家舉家南遷到上海。

     而我爹對日本人所有的揣測,也在一九三一年的九月,成了真。

     十一 穿着西式的白色婚紗,我看着鏡中容色絕倫的女子,忽然有種宿命的感覺。

     相愛的人未必可以共渡一生,這個道理很多人都知道。

    可是真的經曆起來,心還是會隐隐的疼。

     伴娘來催,我扶着她的手向門口走去。

     打開化妝間的大門。

    我重重怔住。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停止。

     我呆呆的望着他,不敢确定這是真的。

     他身穿黑色半長呢子大衣,容色憔悴卻英氣十足,俊美得好像黑白電影中的男主角,一如我第一次見他的那個夜晚。

     伊藤川鴻緊緊牽起我的手,說,“七月,我帶你走。

    ” 跟以前一樣,他還是如此霸道專橫的樣子,不由分說的拉起我向教堂大門跑去。

    而我,卻也跟從前一樣,心甘情願的被他牽着手,天涯海角。

     所有的理智,抵不過這一場命中注定的逃亡。

     “敢在我的婚禮上搶人,還真是不把我們巡捕房放在眼裡。

    ”身穿禮服的杜秋白擋在我們面前,手裡握着槍,冷冷的說。

     馬堅忽然擠到他身邊,耳語幾句。

    杜秋白的眼睛一下子冷峻起來,氣氛更加緊張起來。

     “原來是個日本人。

    沈七月,看不出來,一向自诩高傲正直的你不過是個賣國賊!” 猝不及防的,杜秋白瞄準了伊藤川鴻,一聲清脆的槍聲響徹禮堂。

     隻是一瞬間的事情。

    我擋在他身前,子彈射穿肩膀,殷紅的血汩汩的湧出來,如大片盛開的薔薇。

     朦胧之中,我看見杜秋白錯愕絕望的臉。

     我倒在伊藤川鴻懷裡,握緊了他的手,輕聲呢喃着說,你不要離開我。

     曾經固執的認為,我們的愛情不被認同,是那些旁人的眼光太過世俗。

     可是現在,我卻不得不承認我錯了。

    我擾亂了自己的生命,也毀掉了他的生活。

     又或者愛情本身是沒有錯的。

     錯的,隻是時間。

     十二 民國二十六年,也就是一九三七年的十一月,上海淪陷。

     仿佛一瞬間的事情,身份地位便發生逆轉。

     我終于脫離危險期,從昏迷中醒來。

     這幾個月來,我知道川鴻一直陪在我身邊,斷斷續續講述着他這許多年來由北到南的跟在我身後。

    怕我為難,卻又隻能偷偷看着我的背影,不敢與我相認。

    當我就要成為别人的新娘時,終于忍不住沖出來,帶我離開。

     我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緊緊抱着他說,“我們一起去英國好不好?離開這裡,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好不好,好不好?” 良久良久,川鴻隻是輕撫着我的長發,又心疼又歉疚的望着我,一句話也沒有說。

     十三 不久之後我才知道,原來伊藤川鴻并非普通的日本人。

     他父親就是赫赫有名的日本大臣伊藤博宇,伊藤一家也是日本天皇最器重的一個家族。

    他身上流淌着日本貴族的血液,所以當我說要他放下一切跟我離開的時候,他隻能蹙緊了眉,尴尬的沉默。

     “杜秋白呢?”我淡淡的問。

    與他并肩坐在軍車上,隻見曾經繁華歡鬧的街道,如今隻剩荒涼。

     “關在牢裡。

    ”川鴻察覺我聲音裡的異樣,轉過來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

     “可不可以放過他?”我的聲音裡幾乎有些哀求的成分。

     川鴻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他知,縱使杜秋白一槍打中我,他也與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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