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蕙質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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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厲害。

    她生性涼薄,當下也不以為意,隻以憐憫的眼光瞥她幾眼,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心緒。

     雲清霜面如死灰。

     南楓國的慕容世家,在江湖中赫赫有名。

    不是名門望族,亦不是武林世家,不在于内功正宗勝人一籌,也不是招式詭異自成一家,而是以毒名動天下。

    慕容世家擅使毒藥,令江湖中人聞風喪膽、談之色變。

    論你武功再高,中了慕容世家的毒,若沒有獨門解藥或者獨門心法療毒,就隻有等死一條路。

    正因為如此,很少有人敢同他們為敵。

    大約三十年前,自诩名門的江湖九大門派聯手,各自派出數名數一數二的高手,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潛入慕容府,大肆圍剿,使得慕容家滿門在一夜之間盡數喪命。

    在清點屍首時發現,唯獨缺了慕容家最小的女兒慕容馨雪,她因為白天出門玩耍迷了路,反倒因此保全了小命。

    她隐姓埋名,嫁入薛家,無人知道她過去的身份。

    直到後來九大門派陸續有人死于慕容氏的劇毒,這個秘密才逐漸被揭露出來。

    而慕容馨雪又在一次報仇行動中遭遇圍攻,死于非命。

    留下薛雨婵和她老實巴結還被蒙在鼓裡的父親相依為命。

    駱英奇也是無意間在薛家看到慕容馨雪的遺物再聯想到薛雨婵制毒的本領,才推測出她的身世的。

     慕容世家僅剩下薛雨婵一個傳人,而她又不懂療毒之法,當今世上,已無人能夠救她的性命。

    雲清霜頓覺萬念俱灰,希望就如同五彩缤紛的泡沫,突然在眼前破滅,她所憧憬的白頭偕老的绮夢終究成一場虛幻。

     思緒一點點的剝離身體,底下的話雲清霜再也聽不清,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屋裡的,整個人恍恍惚惚,靈魂仿佛漂浮在半空。

     寂靜無聲的夜成了可怕的黑暗,似乎永無盡頭。

     當黑夜在她身邊悄悄消逝,她悄無聲息的穿衣下床。

    一夜無眠,本該是混沌的思維此時分外清晰,也許真是注定的,她無法擺脫命運的詛咒。

    娘親從前欠下的債,必須由她來償還。

     從後山喚來了青骊馬,雲清霜毫不猶豫的躍上馬背。

    事已至此,她留在這裡再無意義,終日相對,隻會徒惹傷悲。

    剛要揚鞭起行,一隻手毫無預警的壓在了缰繩上。

     “師姐,你這是要去哪裡?”穿戴一新的柳絮,嘴角挂一絲淺笑,眼波悠悠流轉,語氣太過平緩,令人産生一種錯覺,就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雲清霜沉聲,眼底閃過一絲痛色,很快被冷漠所取代,“師妹,你又何必惺惺作态,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嗎?” 柳絮面不改色,從容淡定,反唇相譏道:“師姐行事素來有主見,又怎會受我這個做妹妹的幹擾。

    ” 雲清霜鼻端酸澀,滿腔的苦悶難以排解,被柳絮這麼一激,立時就要發作,到底自小便忍讓慣了,到嘴邊的冷嘲熱諷生生的給憋了回去。

    “松手,”她冷淡道。

     柳絮挪開手,眉目間籠罩着淡淡的陰影。

     雲清霜輕夾馬肚,有一人比她更快的攔在身前。

    擡頭,正是夏侯熙,他一臉不解,目光隐隐探詢。

     雲清霜面色微泛白,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大哥。

    ” 夏侯熙負手而立,沉默的看住她。

     雲清霜臉上遽然掠過一縷不自然的神情。

     “清霜,你這是做什麼?”他轉眸道,輪廓鮮明的側臉不經意的隐現一抹傷痛。

     雲清霜咬住嘴唇不說話。

    倏然調轉馬頭,往相反方向而去。

     夏侯熙施展上乘輕功,一開始還能險險跟住,逐漸力不從心,很快雲清霜的背影就完全消失在彌漫起的晨霧之中。

    他不明白為何雲清霜會不辭而别,心弦繃的緊緊的,眼底陰郁暗沉。

     他趕回山谷,二話不說劈頭就質問柳絮,“你同清霜說了什麼,她為什麼要走?” 柳絮睜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無辜道:“我不知師姐為何會離你而去,我隻是提了下師兄的名字而已。

    ” 夏侯熙聞言面上陰晴不定,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微微眯起,閃動懾人光芒。

     柳絮在心裡得意的笑了,話無需說的太多,點到即止,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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