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千古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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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中也微覺不快，對方此舉，意存脅迫，這男女婚姻之事，豈能相強，但轉念一想，見&ldquo幽靈公主&rdquo一面也無妨，她如是個明理的女子，會聽自己的解釋，否則的話，自己拿定主意，别人又奈其何？
心念之中，緘口不語。
芸香冷冰冰地道：&ldquo吳公子請！&rdquo &ldquo請帶路！&rdquo &ldquo随我來！&rdquo 說着，挪步向殿門走去，吳剛默然朝青幔施了一禮，轉身跟随。
出了殿門，向右穿過一道月洞門，踏上一條白石甬道。
吳剛總覺氣氛有些異樣，但又看不出什麼不妥，他忽然想起拜兄宋維屏說過的半句話：&ldquo&hellip&hellip格于諾言，不能事先透露，到了地頭你會明白&hellip&hellip&rdquo 宋維屏對&ldquo地宮&rdquo許了什麼諾言？ 他隐而不語的是什麼？ 顧盼間，來到一個三合的小院之内，芸香折身走向上首的明間，望這明間的布局，似是一間書齋。
小梅冰寒的面孔，出現門邊，目中仍是那使人不安的仇視之色。
芸香在門外止步，道：&ldquo吳公子，你自請便吧！&rdquo 吳剛一愣，道：&ldquo公主在此麼？&rdquo &ldquo唔！&rdquo 吳剛有些進退失據，自己一個陌生男子，怎能闖少女的香閨呢？他的目光朝門内掃了一眼，隻見書架古玩，琳琅滿目，不錯，是一間書房，顧慮便減少了些，不得已朝小梅道：&ldquo公主在内？&rdquo &ldquo不錯！&rdquo &ldquo請通報。
&rdquo &ldquo用不着了！&rdquo 這話使吳剛如墜五裡霧中，自入&ldquo地宮&rdquo之後，所見到的面孔，所聽見的言語，似乎都一反常情。
為什麼？他在心裡自問。
芸香在身後冷冷地加了一句道：&ldquo吳公子，還猶豫什麼？&rdquo 吳剛心頭有氣，大步上前，到了門邊，朗聲道：&ldquo區區吳剛奉夫人之命來見公主！&rdquo 聲落，人已跨入室中，奇怪，書房内空空如也，除小梅外，沒有第二個人。
猛擡頭，隻見右首壁間，擺了一張供桌，素燭高燒，香煙袅袅，壁上，懸着一幅妙手丹青。
畫中人美逾天仙，似曾相識。
仔細一辨認，不由驚呼出聲，連退數步，幾乎撞在書架上。
刹那之間，心神飛越，手足發麻，腦内嗡嗡作響。
畫中人，赫然是綠衣少女慕容婉儀，栩栩如生，維妙維肖，似要離紙而出。
&ldquo她&hellip&hellip她&hellip&hellip不是慕容姑娘麼？&rdquo &ldquo不錯，正是我家公主！&rdquo 一個人影，自暗間門中閃現，她正是慕容婉儀的侍婢小雪。
吳剛昏亂地叫了一聲：&ldquo小雪姑娘！&rdquo 小雪目含悲憤，眼角閃動着瑩瑩淚光，粉腮的确凜如冰雪。
吳剛目光移注那幅丹青，口裡喃喃道：&ldquo慕容姑娘，便是幽靈公主？這&hellip&hellip想不到啊！&rdquo 他似沉落在一場奇幻的夢境中，這令人難信。
&ldquo她&hellip&hellip便是公主？&rdquo這問話，像夢呓似的。
是的，他曾傾慕過她，在未與呂淑媛定情之前，他曾暗中期望與此美共賦白首。
這怎麼回事？莫非&hellip&hellip 吳剛心頭一震，清醒了許多。
&ldquo小雪姑娘，這&hellip&hellip怎麼回事？&rdquo 小雪的淚水，終于滾落粉腮，凄厲地道：&ldquo公主含恨以殁！&rdquo 吳剛被這句話震得幾乎昏過去，久久，才迸出一句話道：&ldquo公&hellip&hellip主她&hellip&hellip離開塵世了？&rdquo 小梅厲聲尖叫道：&ldquo吳公子，如果你當初允了這門婚事，何有今日之遽變？&rdquo 吳剛無力斜靠在書架上，俊面一片蒼白，慕容婉儀生前的絕世姿容，又浮升腦海。
這是天妒紅顔麼？ 她為什麼不表明身份呢？如果她早表明身份，好事早偕了。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來此時，小梅說過的一句話：&ldquo&hellip&hellip公主十分好強&hellip&hellip&rdquo不錯，她很好強，自尊心極重，她現身江湖，是希望與他建立感情，不願他在各種因素的壓力下與她結為鸾俦。
他有些欲哭無淚，悲聲道：&ldquo小梅，公主是得了什麼病不治的？&rdquo 小梅杏目圓睜，咬緊下唇，道：&ldquo病？&rdquo 吳剛栗聲道：&ldquo難道不是病死的？&rdquo &ldquo是被人所傷，不治而死的！&rdquo &ldquo兇手是誰？&rdquo 小雪嬌軀一挪，戟指吳剛道：&ldquo你！&rdquo 吳剛面色慘變，如被雷殛，驚魂出了竅，搶前兩步，栗聲道：&ldquo是我？&rdquo 小雪悲憤欲絕地道：&ldquo不錯，你殺了公主！&rdquo &ldquo何時何地？&rdquo &ldquo黑龍廟招商客棧之中。
&rdquo &ldquo我迷失本性之後做的事？&rdquo &ldquo誰說不是。
&rdquo &ldquo啊！&rdquo 吳剛雙眼一黑，身軀連晃，幾乎栽了下去。
小雪、小梅，哭出了聲。
門外呆立的芸香，也抽咽不止。
場面一片慘霧愁雲。
吳剛隻覺天旋地轉，靈魂似已脫離了軀殼。
最崇敬的恩人&ldquo鐵心太歲&rdquo胡大叔死在自己手裡，丐幫無辜弟子死在自己手裡，而今，絕代紅粉慕容婉儀又斷送在自己手下，即使别人能諒解自己，自己也無法寬恕自己啊！ 小雪帶着哭聲道：&ldquo吳公子，就事論事，不能怪你，但我們愛公主，所以恨你！&rdquo 吳剛冷凄凄地道：&ldquo我也恨我自己。
&rdquo &ldquo是的，一切在恨中結束&hellip&hellip&rdquo &ldquo在下愧對死者，也愧對夫人！&rdquo &ldquo夫人隻生公主一人，套用一句古話：門衰祚薄。
現在，一切成空了。
&rdquo 吳剛擡頭，凝望着慕容婉儀的遺容，俊面在變幻，一變再變，最後，一切的表情消失了，面孔變成僵冷，像一尊石像。
室内寂靜無聲，空氣凍結了，使人窒息。
&ldquo鳳劍&rdquo緩緩離鞘而出。
小雪與小梅同聲驚呼道：&ldquo吳公子！&rdquo 吳剛手中劍一橫，歇斯底裡地狂叫道：&ldquo吳剛，你尚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間！&rdquo 手中劍一橫，向頸間抹去&hellip&hellip &ldquo不可！&rdquo 沉喝聲中，吳剛但覺持劍的手一麻，&ldquo鳳劍&rdquo嗒然下垂，手再也舉不起來，一轉目，隻見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風華絕代的半老徐娘。
她是誰？ 小雪小梅俯首肅立，連大氣都不敢透。
&ldquo吳剛，你這是做什麼？&rdquo 蒼勁冷峻的話聲，與對方的身形年貌極不相稱，但吳剛已知道是誰了。
&ldquo夫人！&rdquo 他再也想不到&ldquo幽靈夫人&rdquo是這麼個絕代尤物，在他想像中，對方必是個龍鐘的老妪，至少也是個花甲左右的老婦人。
&ldquo幽靈夫人&rdquo冷極地道：&ldquo你想求解脫？&rdquo 吳剛痛苦至極地呻吟了一聲，道：&ldquo生而無義，不死何為？&rdquo &ldquo幽靈夫人&rdquo面罩嚴霜，重重地哼了一聲道：&ldquo死可以消除你的罪麼？&rdquo &ldquo晚輩别無贖罪之途！&rdquo &ldquo死者九泉有知，願意你如此麼？&rdquo &ldquo晚輩自覺無法再苟活偷生。
&rdquo &ldquo你在世上該做的事都做完了麼？&rdquo 這句話，有如醍醐灌頂，吳剛猛然從極度的痛苦中清醒過來，是的，自己的恩仇尚未了，元兇尚未授首，的确不應該在此時輕易言死，當下俯首道：&ldquo夫人教訓得極是，晚輩尚有大事未了。
&rdquo &ldquo幽靈夫人&rdquo突地長聲歎息道：&ldquo這些變故，都是始料所不及的，不能怨天，也不能尤人，你沒有錯，她也沒有錯，但誰都有錯，老身未能防患于未然，一樣難辭其咎。
&rdquo 吳剛咬了咬牙，道：&ldquo罪戾實在于晚輩一身，百死莫贖。
&rdquo &ldquo不管其咎在誰，事實已無法挽回，死者已矣！唉&hellip&hellip&rdquo 那一聲絕望的歎息，表示出慈母喪女的悲哀，也是對命運無可奈何的屈服。
吳剛的心，有一種被撕裂的感覺。
&ldquo幽靈夫人&rdquo幽幽地接下去道：&ldquo武盟瓦解了，中原武林的劫數也滿了，死者，算是對&lsquo武道&rsquo的獻禮！&rdquo 吳剛默然，他還有什麼話好說呢？能說什麼呢？ 死志打消了，但那是暫時的，隻為了走完最後一步複仇的路。
&ldquo幽靈夫人&rdquo轉身道：&ldquo小雪，伺候吳公子安置！&rdquo 吳剛把劍回鞘，凄然道：&ldquo夫人，晚輩立即告辭！&rdquo &ldquo你&hellip&hellip現在就走？&rdquo &ldquo是的，不能讓元兇有漏網的機會。
&rdquo &ldquo你準備何往？&rdquo &ldquo伏牛山&lsquo七靈仙境&rsquo！&rdquo &ldquo好，你去吧，芸香，送吳公子出宮！&rdquo &ldquo遵谕！&rdquo芸香躬身而應。
吳剛雙膝一曲，行了大禮，道：&ldquo晚輩叩辭！&rdquo &ldquo不必行此大禮！&rdquo 吳剛拜罷起身，随着芸香，凄凄惶惶地向外行去，他沒有勇氣再看那幀畫像一眼，他怕自己受不了。
出了&ldquo地宮&rdquo，看月色已是四鼓時分。
墓地中的陰森景象，與他此刻的心境一樣。
芸香冷冰冰地道：&ldquo吳公子，夫人是極端剛強的人，她把常人忍受不了的悲哀藏在心底&hellip&hellip&rdquo 吳剛黯然道：&ldquo在下體會得到。
&rdquo &ldquo公主&hellip&hellip&rdquo &ldquo怎麼樣？&rdquo &ldquo公主被你擊成重傷，漏夜兼程，趕返宮中，查探之下，發現心脈已斷，回生業已乏術，她在臨斷氣前，仍&hellip&hellip&rdquo 吳剛已忍不住奪目的淚水，悲聲道：&ldquo她&hellip&hellip說了些什麼？&rdquo 芸香哽咽着道：&ldquo她喚着你的名字，她&hellip&hellip不怪你&hellip&hellip她深愛着你。
&rdquo 吳剛仰首向天，道：&ldquo恨此情今生不能償了，如果人死後真有鬼魂的話，在下定會尋她！&rdquo &ldquo可是&hellip&hellip&rdquo &ldquo可是什麼？&rdquo &ldquo你愛着另一個女子！&rdquo 吳剛全身一顫，他明白芸香口中的另一個女子便是呂淑媛，這隻能怪命運的安排太殘酷，如果當時慕容婉儀早早透露身份，自己便不會接受呂淑媛的情，這場悲劇也許就不會發生。
可是，呂淑媛對自己的情義與愛所作的犧牲，能抹煞嗎？ 她的下場與死又相差何幾？ 自己給她的報償是什麼？ 心念之中，咬緊牙關道：&ldquo是的，在下不否認！&rdquo &ldquo你不知道公主的心意麼？&rdquo &ldquo知道，但一切事的發生，由命不由人！&rdquo &ldquo此刻，你還戀着那女子麼？&rdquo 吳
芸香冷冰冰地道：&ldquo吳公子請！&rdquo &ldquo請帶路！&rdquo &ldquo随我來！&rdquo 說着，挪步向殿門走去，吳剛默然朝青幔施了一禮，轉身跟随。
出了殿門，向右穿過一道月洞門，踏上一條白石甬道。
吳剛總覺氣氛有些異樣，但又看不出什麼不妥，他忽然想起拜兄宋維屏說過的半句話：&ldquo&hellip&hellip格于諾言，不能事先透露，到了地頭你會明白&hellip&hellip&rdquo 宋維屏對&ldquo地宮&rdquo許了什麼諾言？ 他隐而不語的是什麼？ 顧盼間，來到一個三合的小院之内，芸香折身走向上首的明間，望這明間的布局，似是一間書齋。
小梅冰寒的面孔，出現門邊，目中仍是那使人不安的仇視之色。
芸香在門外止步，道：&ldquo吳公子，你自請便吧！&rdquo 吳剛一愣，道：&ldquo公主在此麼？&rdquo &ldquo唔！&rdquo 吳剛有些進退失據，自己一個陌生男子，怎能闖少女的香閨呢？他的目光朝門内掃了一眼，隻見書架古玩，琳琅滿目，不錯，是一間書房，顧慮便減少了些，不得已朝小梅道：&ldquo公主在内？&rdquo &ldquo不錯！&rdquo &ldquo請通報。
&rdquo &ldquo用不着了！&rdquo 這話使吳剛如墜五裡霧中，自入&ldquo地宮&rdquo之後，所見到的面孔，所聽見的言語，似乎都一反常情。
為什麼？他在心裡自問。
芸香在身後冷冷地加了一句道：&ldquo吳公子，還猶豫什麼？&rdquo 吳剛心頭有氣，大步上前，到了門邊，朗聲道：&ldquo區區吳剛奉夫人之命來見公主！&rdquo 聲落，人已跨入室中，奇怪，書房内空空如也，除小梅外，沒有第二個人。
猛擡頭，隻見右首壁間，擺了一張供桌，素燭高燒，香煙袅袅，壁上，懸着一幅妙手丹青。
畫中人美逾天仙，似曾相識。
仔細一辨認，不由驚呼出聲，連退數步，幾乎撞在書架上。
刹那之間，心神飛越，手足發麻，腦内嗡嗡作響。
畫中人，赫然是綠衣少女慕容婉儀，栩栩如生，維妙維肖，似要離紙而出。
&ldquo她&hellip&hellip她&hellip&hellip不是慕容姑娘麼？&rdquo &ldquo不錯，正是我家公主！&rdquo 一個人影，自暗間門中閃現，她正是慕容婉儀的侍婢小雪。
吳剛昏亂地叫了一聲：&ldquo小雪姑娘！&rdquo 小雪目含悲憤，眼角閃動着瑩瑩淚光，粉腮的确凜如冰雪。
吳剛目光移注那幅丹青，口裡喃喃道：&ldquo慕容姑娘，便是幽靈公主？這&hellip&hellip想不到啊！&rdquo 他似沉落在一場奇幻的夢境中，這令人難信。
&ldquo她&hellip&hellip便是公主？&rdquo這問話，像夢呓似的。
是的，他曾傾慕過她，在未與呂淑媛定情之前，他曾暗中期望與此美共賦白首。
這怎麼回事？莫非&hellip&hellip 吳剛心頭一震，清醒了許多。
&ldquo小雪姑娘，這&hellip&hellip怎麼回事？&rdquo 小雪的淚水，終于滾落粉腮，凄厲地道：&ldquo公主含恨以殁！&rdquo 吳剛被這句話震得幾乎昏過去，久久，才迸出一句話道：&ldquo公&hellip&hellip主她&hellip&hellip離開塵世了？&rdquo 小梅厲聲尖叫道：&ldquo吳公子，如果你當初允了這門婚事，何有今日之遽變？&rdquo 吳剛無力斜靠在書架上，俊面一片蒼白，慕容婉儀生前的絕世姿容，又浮升腦海。
這是天妒紅顔麼？ 她為什麼不表明身份呢？如果她早表明身份，好事早偕了。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來此時，小梅說過的一句話：&ldquo&hellip&hellip公主十分好強&hellip&hellip&rdquo不錯，她很好強，自尊心極重，她現身江湖，是希望與他建立感情，不願他在各種因素的壓力下與她結為鸾俦。
他有些欲哭無淚，悲聲道：&ldquo小梅，公主是得了什麼病不治的？&rdquo 小梅杏目圓睜，咬緊下唇，道：&ldquo病？&rdquo 吳剛栗聲道：&ldquo難道不是病死的？&rdquo &ldquo是被人所傷，不治而死的！&rdquo &ldquo兇手是誰？&rdquo 小雪嬌軀一挪，戟指吳剛道：&ldquo你！&rdquo 吳剛面色慘變，如被雷殛，驚魂出了竅，搶前兩步，栗聲道：&ldquo是我？&rdquo 小雪悲憤欲絕地道：&ldquo不錯，你殺了公主！&rdquo &ldquo何時何地？&rdquo &ldquo黑龍廟招商客棧之中。
&rdquo &ldquo我迷失本性之後做的事？&rdquo &ldquo誰說不是。
&rdquo &ldquo啊！&rdquo 吳剛雙眼一黑，身軀連晃，幾乎栽了下去。
小雪、小梅，哭出了聲。
門外呆立的芸香，也抽咽不止。
場面一片慘霧愁雲。
吳剛隻覺天旋地轉，靈魂似已脫離了軀殼。
最崇敬的恩人&ldquo鐵心太歲&rdquo胡大叔死在自己手裡，丐幫無辜弟子死在自己手裡，而今，絕代紅粉慕容婉儀又斷送在自己手下，即使别人能諒解自己，自己也無法寬恕自己啊！ 小雪帶着哭聲道：&ldquo吳公子，就事論事，不能怪你，但我們愛公主，所以恨你！&rdquo 吳剛冷凄凄地道：&ldquo我也恨我自己。
&rdquo &ldquo是的，一切在恨中結束&hellip&hellip&rdquo &ldquo在下愧對死者，也愧對夫人！&rdquo &ldquo夫人隻生公主一人，套用一句古話：門衰祚薄。
現在，一切成空了。
&rdquo 吳剛擡頭，凝望着慕容婉儀的遺容，俊面在變幻，一變再變，最後，一切的表情消失了，面孔變成僵冷，像一尊石像。
室内寂靜無聲，空氣凍結了，使人窒息。
&ldquo鳳劍&rdquo緩緩離鞘而出。
小雪與小梅同聲驚呼道：&ldquo吳公子！&rdquo 吳剛手中劍一橫，歇斯底裡地狂叫道：&ldquo吳剛，你尚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間！&rdquo 手中劍一橫，向頸間抹去&hellip&hellip &ldquo不可！&rdquo 沉喝聲中，吳剛但覺持劍的手一麻，&ldquo鳳劍&rdquo嗒然下垂，手再也舉不起來，一轉目，隻見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風華絕代的半老徐娘。
她是誰？ 小雪小梅俯首肅立，連大氣都不敢透。
&ldquo吳剛，你這是做什麼？&rdquo 蒼勁冷峻的話聲，與對方的身形年貌極不相稱，但吳剛已知道是誰了。
&ldquo夫人！&rdquo 他再也想不到&ldquo幽靈夫人&rdquo是這麼個絕代尤物，在他想像中，對方必是個龍鐘的老妪，至少也是個花甲左右的老婦人。
&ldquo幽靈夫人&rdquo冷極地道：&ldquo你想求解脫？&rdquo 吳剛痛苦至極地呻吟了一聲，道：&ldquo生而無義，不死何為？&rdquo &ldquo幽靈夫人&rdquo面罩嚴霜，重重地哼了一聲道：&ldquo死可以消除你的罪麼？&rdquo &ldquo晚輩别無贖罪之途！&rdquo &ldquo死者九泉有知，願意你如此麼？&rdquo &ldquo晚輩自覺無法再苟活偷生。
&rdquo &ldquo你在世上該做的事都做完了麼？&rdquo 這句話，有如醍醐灌頂，吳剛猛然從極度的痛苦中清醒過來，是的，自己的恩仇尚未了，元兇尚未授首，的确不應該在此時輕易言死，當下俯首道：&ldquo夫人教訓得極是，晚輩尚有大事未了。
&rdquo &ldquo幽靈夫人&rdquo突地長聲歎息道：&ldquo這些變故，都是始料所不及的，不能怨天，也不能尤人，你沒有錯，她也沒有錯，但誰都有錯，老身未能防患于未然，一樣難辭其咎。
&rdquo 吳剛咬了咬牙，道：&ldquo罪戾實在于晚輩一身，百死莫贖。
&rdquo &ldquo不管其咎在誰，事實已無法挽回，死者已矣！唉&hellip&hellip&rdquo 那一聲絕望的歎息，表示出慈母喪女的悲哀，也是對命運無可奈何的屈服。
吳剛的心，有一種被撕裂的感覺。
&ldquo幽靈夫人&rdquo幽幽地接下去道：&ldquo武盟瓦解了，中原武林的劫數也滿了，死者，算是對&lsquo武道&rsquo的獻禮！&rdquo 吳剛默然，他還有什麼話好說呢？能說什麼呢？ 死志打消了，但那是暫時的，隻為了走完最後一步複仇的路。
&ldquo幽靈夫人&rdquo轉身道：&ldquo小雪，伺候吳公子安置！&rdquo 吳剛把劍回鞘，凄然道：&ldquo夫人，晚輩立即告辭！&rdquo &ldquo你&hellip&hellip現在就走？&rdquo &ldquo是的，不能讓元兇有漏網的機會。
&rdquo &ldquo你準備何往？&rdquo &ldquo伏牛山&lsquo七靈仙境&rsquo！&rdquo &ldquo好，你去吧，芸香，送吳公子出宮！&rdquo &ldquo遵谕！&rdquo芸香躬身而應。
吳剛雙膝一曲，行了大禮，道：&ldquo晚輩叩辭！&rdquo &ldquo不必行此大禮！&rdquo 吳剛拜罷起身，随着芸香，凄凄惶惶地向外行去，他沒有勇氣再看那幀畫像一眼，他怕自己受不了。
出了&ldquo地宮&rdquo，看月色已是四鼓時分。
墓地中的陰森景象，與他此刻的心境一樣。
芸香冷冰冰地道：&ldquo吳公子，夫人是極端剛強的人，她把常人忍受不了的悲哀藏在心底&hellip&hellip&rdquo 吳剛黯然道：&ldquo在下體會得到。
&rdquo &ldquo公主&hellip&hellip&rdquo &ldquo怎麼樣？&rdquo &ldquo公主被你擊成重傷，漏夜兼程，趕返宮中，查探之下，發現心脈已斷，回生業已乏術，她在臨斷氣前，仍&hellip&hellip&rdquo 吳剛已忍不住奪目的淚水，悲聲道：&ldquo她&hellip&hellip說了些什麼？&rdquo 芸香哽咽着道：&ldquo她喚着你的名字，她&hellip&hellip不怪你&hellip&hellip她深愛着你。
&rdquo 吳剛仰首向天，道：&ldquo恨此情今生不能償了，如果人死後真有鬼魂的話，在下定會尋她！&rdquo &ldquo可是&hellip&hellip&rdquo &ldquo可是什麼？&rdquo &ldquo你愛着另一個女子！&rdquo 吳剛全身一顫，他明白芸香口中的另一個女子便是呂淑媛，這隻能怪命運的安排太殘酷，如果當時慕容婉儀早早透露身份，自己便不會接受呂淑媛的情，這場悲劇也許就不會發生。
可是，呂淑媛對自己的情義與愛所作的犧牲，能抹煞嗎？ 她的下場與死又相差何幾？ 自己給她的報償是什麼？ 心念之中，咬緊牙關道：&ldquo是的，在下不否認！&rdquo &ldquo你不知道公主的心意麼？&rdquo &ldquo知道，但一切事的發生，由命不由人！&rdquo &ldquo此刻，你還戀着那女子麼？&rdquo 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