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恨海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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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盟主夫人施王娘”,與兩名幼童,雙手朝後反綁,被四名白發老妪押解入場,那四老妪,赫然正是“幽靈地宮”的四長老。

     一行人到“赤面金剛”身旁立定。

     那兩名幼童,--個年約十歲,一個隻得七八歲光景,稚氣的面上,充滿了驚怖之情,甫一停步,雙雙朝錦袍蒙面人悲呼一聲:“爹!” 錦袍蒙面人雙目中猙獰之色,令人不寒而栗,但上揚的手,卻已垂下。

     “赤面金剛”轉顧四老妪道:“四位偏勞了!” 四妪之一道:“這并非一門一派的私事,何得雲勞!” 錦袍蒙面人厲聲吼叫道:“赤面金剛,你……竟然向婦孺下手?” “這是不得已而為之!” “你想把他們母子怎樣?” “這就要看你的做法了。

    ” 小叫化宋維屏正好退在門邊,一回頭,發現了吳剛,欣然道:“賢弟,你也來了!” 吳剛急聲道:“大哥,怎麼回事?” “母子三人被‘地宮’四老中途截回,如此而已!” 蓦在此刻—— 一名黑衣人形色倉皇,急沖而入,朝“無事生非杜宇”一躬身道:“禀長老,對方用毒,我方已栽了十幾名!” “什麼,用毒?” “是的,兩名突如其來的老者!” “好,本座去看來!”說着奔了出去。

     吳剛心中一動,道:“大哥,杜前輩是哪一門派的長老?” 宋維屏道:“金剛盟!” “哦!” “賢弟,你有辟毒之能,何不去……” 吳剛不待宋維屏話落,掉頭便奔了出去。

     外面,廣場上情勢業已大變,兩名黑衣老人,在人群中穿梭來往,碰上他的,便栽了下去,那批“武盟”屬下,個個如狼似虎,狠命搏殺。

     “哈哈哈哈……” 撕空裂雲的笑聲,激蕩排空,如巨浪洶湧,立時震懾了全場,“無事生非杜宇”已施出了他的看家本領。

     雙方不期然地停止了搏鬥。

     兩黑衣老者雙雙并肩在場中央一站。

     “武盟”屬下弟子紛紛在後環圍,各門派高手卻集中在相對的方向,這一來,場中壁壘分明。

     場中散抛的屍首完全暴露,約略估計當在百具以上,令人怵目驚心。

     吳剛排衆直抵“無事生非杜宇”身後,宋維屏與古亦同也雙雙奔了近前。

     “大悲和尚”、“靈空上人”等有地位的門派之長,也紛紛移步湧向前來。

     吳剛目光掃處,殺機大熾,那兩施毒的黑衣老者,赫然是“七靈仙境”之中見過一面的“七靈”之二,照排行,該是第四與第五。

     “無事生非杜宇”聲如雷鳴也似地道:“想不到,‘劍靈’與‘空靈’居然也到場賣命!” 兩黑衣老人之中,一人佩劍,另一白面無髭,一望而知那佩劍的必是“劍靈”,白面無髭的是“空靈”無疑。

     照排行,“七靈”是天、地、人、劍、空、書、花等七靈,其中“人靈”已毀于“返本還嬰”的邪門手法之下,“書靈”亡魂于“鳳劍”,“花靈”棄邪歸隐,所餘者僅天、地、劍、空四靈。

     “劍”“空”二靈目光觸及吳剛,陡然色變。

     吳剛想起心神被制的那段恨事,與兄長吳雄之慘遇,推而及于“武林第一堡”之被血洗,俱是“七靈”的傑作,那股恨毒,簡直無法以言語形容。

     當下轉面對“無事生非”道:“杜前輩,請以現場全力封鎖出口……” “為什麼?” “晚輩要索血!” 說完,舉步向二靈迫去。

     沙!沙!緩慢而沉重的腳步聲,充滿了恐怖的殺機。

     “無事生非杜宇”轉身向各門派首腦交代了數語,這邊立即展開行動,蜂擁向廣場入口的那一端,列開了陣勢,縱深三重。

     “劍靈”拔出腰間佩劍,向“空靈”施了一個眼色,“空靈”向身後的“武盟”高手,低聲囑咐了幾句。

     吳剛迫近到對方身前八尺之處,停了腳步,冷酷地道:“兩位,幸會了!” 眉目之間的戾氣殺機,令人股栗。

     所有“武盟”方面的高手,全為之神色大變。

     “劍靈”嘿嘿一笑道:“索血一劍,今天你沒有機會僥幸了……” 吳剛咬牙道:“聽着,本人‘武聖’之後吳剛,我兄弟與全堡拜領‘七靈’厚賜良多,現在本人要取回代價!” “劍”“空”二靈雙雙暴喝一聲,兩蓬五彩煙霧,飛罩吳剛,同一時間,“劍靈”出劍,“空靈”出掌,乘機攻襲,“武盟”劍手中,有十餘人彈身卷上,以兵刃飛擲。

     那五彩煙霧含有劇毒,吳剛雖不懼毒,但也有目難睜。

    但他臨危不亂,施身出劍,一陣金鐵亂鳴,襲來的兵刃大部被削斷,有的被彈向半空。

     吳剛一劍出手,人随之掠後丈餘。

     毒煙被劍風帶得四下疾卷,那批配合毒煙以兵刃當暗器猝襲的劍手,觸及毒煙,當場栽倒了七人之多,四肢一陣亂抖,便斷了氣。

     這一幕,使得所有在場的“武盟”弟子,個個驚魂出竅,面如土色。

     “劍”“空”二靈乘吳剛退身立腳未穩之際,又電撲而上,全力猛襲。

     “嗆”的一聲大響,“劍靈”手中的長劍被震脫手,抛向半空,看來這是一柄寶刃,否則必折無疑。

     吳剛連想都不想,出劍反擊。

     以他近三個甲子的内力,含恨出手,再加上玄奧的劍術,其勢之強,可說蓋古淩今,駭人聽聞。

     “哇!哇!”兩聲慘叫,“劍靈”折臂,“空靈”斷腕,雙雙踉跄後退。

     在場的“武盟”弟子,不少是傑出高手,但在吳剛面前,不啻土雞瓦狗,哪堪一擊,是以沒有人敢出頭挺身。

     吳剛一上步,劍尖直指“劍靈”心窩…… “空靈”閃電般轉身…… 吳剛栗喝一聲“哪裡走!” 左掌一揮,一道排山勁氣卷處,“空靈”口噴血箭,俯身栽了下去。

     吳剛目眦欲裂地向“劍靈”喝問道:“老匹夫,十年前是本人胞兄,十年後是本人,被迷失本性,受命殺人,到底為了什麼?” “劍靈”老臉已變了形,咬住牙不吭聲。

     “哇!” 慘叫聲中,胸前開了花,鮮血如泉湧出。

     “說是不說?” “不……說!” “不說很好,我要你慢慢地死!” 話聲中,一指戳了出去,“劍靈”悶嗥一聲,應指而倒,吳剛順手從地上揀起一柄棄劍,照定“劍靈”右肩胛插了下去,又是一聲刺耳的慘叫,那柄劍透過肩背,沒入土中,隻剩下劍柄在外,“劍靈”就這樣活生生釘在地上。

     “小子,你……殺了老夫吧!” “我要你慢慢地死!” 兩名劍手虎吼一聲,雙雙忘命撲擊。

     慘号破空,血雨四噴,兩名“金劍手”被一劍斬成了數段。

     這種殺人法,的确是前未之聞。

     吳剛一轉身,從地上抓起了重傷的“空靈”,切齒道:“你說不說?” “空靈”身軀一扭,叉二指疾點吳剛雙目,右腳尖猛踢吳剛“腹結”。

     吳剛料不到對方會來這一手垂死反噬,好在他反應神速,頭一偏,讓過了戳向雙目的二指,但下腹的一腳,卻全然無備了。

     “砰”然一聲,吳剛連打了兩個踉跄,所幸他本身有神罡護體,遇襲立生反震,否則這一腳不死也得重傷,話雖如此,劇痛仍然難免。

     這一來,吳剛狂熾的殺機,被徹底激發了。

     “呀!”吳剛栗吼一聲,一松手,“空靈”跄出了數步。

     喝聲挾凄厲的慘号俱起,劍芒打閃之中,“空靈”被砍成了六大塊,肝腸五腑,瘰疬一地,血水迸濺得--丈方圓全成紅色。

     “劍靈”此刻已流盡了最後一滴血,斷了最後一口氣,屍身浸在血水中,仍牢牢釘在地上。

     吳剛一轉身,血紅的雙目一掃那批“武盟”弟子,狂呼道:“五百人冢,五百人的血債!” 驚呼中,近百“武盟”弟子,豕突狼奔。

     吳剛揮劍卷入人群之中…… 于是,慘絕人寰的一幕疊了出來。

     劍摧刃折! 血肉橫琶! 慘号連天! “鳳劍”狂揮之下,--個個的生命破滅了。

     逃向總壇方向的,沒有人能跑到五丈之外,向外間的,卻被各門派高手所阻。

     血! 慘号! 殘肢斷體! 構成了瘋狂的旋律,地慘天愁,鬼神皆驚。

     “夠了!” 一聲暴喝,如九天雷震,吳剛不期然地住了手。

     少林“大悲和尚”直逼吳剛身前,鐵青着老臉道:“少施主,這并非你父心願!” 吳剛渾身是血,幾乎沒有一寸的地方保持原來衣衫的本色。

     現場無以形容,隻有三個字,慘!慘!慘! 死的,沒有一具全屍,活着的,不到寥寥十人,全成了地獄慘魂。

     對這位有道高僧,吳剛是心存崇敬的,因為他曾救了他父親一命,在這種情況之下,除了“大悲和尚”,換了任何一人,恐難阻止吳剛瘋狂的行動。

     吳剛一窒之後,突然想起了後進的錦袍蒙面人,那是正兇…… 心念甫動,身形已朝總壇後進飛掠,疾如驚鴻。

     到了院中,一看,不由心顫神飛。

     現場已失去錦袍蒙面人的蹤影,隻有施玉娘母子三人,仍在被挾持之中。

     吳剛渾身浴血,這一突然來臨,使在場的齊聲發出了驚呼。

     他目光急掃現場一周,惶然向“赤面金剛”道:“老前輩,錦袍蒙面人呢?” “走了!” “走了?” “嗯!此獠真是枭雄,連妻兒都不顧了!” 吳剛一橫劍,撲向“盟主夫人施玉娘”母子…… “赤面金剛”橫身一攔,道:“你想做什麼?” 吳剛栗聲道:“殺!”簡單一個字,令人聽來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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