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灰衣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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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

     “救……哇!” 曲九風張口狂呼救命,但僅僅吐出一個“救”字,便已被吳剛反掌打得變成慘嗥。

     這一記相當不輕,齒斷唇裂,口鼻一片猩紅,像一個拍爛了的大柿子。

     呂淑媛蒼白的粉腮,因激動而現紅潮,憔悴的臉上,綻開了一絲凄苦的笑意,她似乎是如願以償了。

     吳剛左手抓住曲九風右臂,向後反扭,喀嚓,一聲慘哼,右臂骨折斷。

    吳剛右手匕首,在曲九風面上一晃,恨毒至極地道:“小狗,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一個人在恨極的情況下,所做出來的事是夠駭人的。

     匕首,在曲九風身上來回揮動。

     栗人的慘号,聲聲相連,充滿在這間鬥室之中。

     吳剛狂笑着…… 于是—— 慘号,血,翻轉的皮肉,使人不忍看,也不忍聽。

     “哈哈哈哈……”一粗一細的笑聲,使這血腥場面由恐怖而瘋狂。

     “住手!” 一聲震耳欲裂的暴喝,起自門邊。

     “灰衣蒙面客地靈”、“盟主夫人施玉娘”,及兩名黑衣老者,齊齊湧現。

     吳剛雖在瘋狂狀态之下,但仍保持一分警覺,一擡手臂,托掉了曲九風的下巴,使他僅能呼号而發不出字音,為的是怕他揭出自己心神正常的底細。

     笑聲中止,慘号繼續,但已進入尾聲。

     匕首,仍一下一下地在曲九風血肉模糊的身上劃割。

     “住手!” “地靈”再次暴喝出聲,其餘三人,全被這恐怖而血惺的場面驚呆了。

     吳剛充耳不聞。

     “盟主夫人施玉娘”厲聲大叫道:“制止他!” 兩名黑衣老人雙雙搶入房中。

     吳剛血紅的雙目一瞪,兩老者窒住了。

     “嗯——”一聲長長的悶嗥,曲九風吐完了最後一口氣,吳剛松了手,扔掉匕道,曲九風萎落地面。

     他已不像人,是一堆血淋淋的爛肉。

     “地靈”渾身簌簌直抖,戟指呂淑媛道:“怎麼回事?” 呂淑媛靈機一動,幽冷地道:“他自來找死!” “他觸怒了他?” “你不見他胸前的傷口……” “地靈”的目光在吳剛胸前一繞,道:“這怎麼可能,曲九風怎敢……” 呂淑媛一咬牙道:“那該如何解釋?” “你為何來此?” “我看見他!” “你好大的膽子!” 吳剛目中殺機再熾,他準備不顧一切,大開殺戒。

     “盟主夫人施玉娘”搶步入室,一拉呂淑媛道:“丫頭,跟我走!” 呂淑媛在此間是什麼身份地位,實在費人猜疑? 吳剛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不讓她走吧,後果如何?讓她走,何時才能見面?自己是裝假到底?還是…… 呂淑媛深深地凄然欲絕地望了吳剛一眼,徐徐轉身。

    随同施玉娘出房而去。

     吳剛想喚住她,抓住她,但口不能開,腳不能移,眼巴巴望着她離去。

     “地靈”這才問吳剛道:“索血一劍,你怎可在此殺人?” 吳剛冷森森地道:“因為在下不願被殺!” “你是說他先向你尋釁?” “在下足不出戶……” “地靈”默然了半晌,向兩老者道:“派人清理現場!”然後又轉向吳剛道:“你換住下首一間。

    ” 吳剛冷聲道:“不必換了,這裡最好,在下尚未用餐!” 說完,不管渾身血漬,旁若無人地朝椅上一坐,自顧白吃喝起來,這種反常的行為,使“地靈”深信不疑他本性盡失。

     其實吳剛此刻心亂如麻,任什麼珍馐美味也難下咽,但他不得不如此做作,因為他要辦的事太多,不能使對方起疑,最重要的是不願使呂淑媛因此意外事而受累,她的處境已夠凄慘了,她的苦也受夠了,可謂用心良苦。

     “地靈”朝旁邊椅上一坐,閉口無言。

     兩老者召來了四五名漢子,七手八腳,片刻工夫,便已清掃完畢,相繼退去。

     房中,隻剩下吳剛獨對“地靈”。

     吳剛慢條斯理地食畢,一抹嘴,轉向“地靈”道:“灰衣朋友,留在下在這裡有何打算?” “助你複仇,同時候你師姐消息!” “仇人會找上門來?” “可能會!” “那位‘人靈’朋友如何了?” “完了!” “完了?” “索血一劍,你再想想,對你們下手的是何許人?有何特征?” “與在下動手的全死了,無從想起!” “地靈”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目中飄過一抹十分詭谲的神色。

     就在此刻—— 一陣“橐橐”的腳步聲,自遠而近,瞬即到了門口,來的是一個錦衣白發持杖老太婆,滿面殺機,猙獰可怖。

     吳剛認得她便是曲九風的師母,“妖中之王歐陽殘”的未亡人“超生婆婆韋三娘”,心頭的恨,又湧了起來…… “超生婆婆”拐杖重重在地上一頓,帶煞的目芒掃過吳剛,再轉向“地靈”。

     “地靈”立起身來道:“三娘有何見教?” “超生婆婆”氣呼呼地道:“問你自己!” “為方才所發生的不幸?……” “嗯!” “三娘,我們換個地方談……” “不必!” “三娘的意思是……” “超生婆婆”再次頓了頓拐杖,老眼圓睜,白發逆立,幹癟的嘴唇顫個不停,怒哼了——聲道:“算帳!” “地靈”沉聲道:“算什麼帳?” “夫死徒亡之帳!” “地靈”身形一顫,道:“三娘,那是意外。

    ” “超生婆婆”白發蓬立,臉上的皺褶連連抽動,厲聲道:“老身認為是預謀!” “地靈”栗聲道:“預謀?” “不錯,借刀殺人,兔死狗烹!” “超生婆婆”情急之下,口不擇言,竟把丈夫與自己比成了狗,吳剛心中暗自得意,這批魔頭起了内讧,對自己的預計行動,大有利益。

     “地靈”急聲道:“三娘,目前本盟大敵當面,你想會有這等事嗎?” “你給我解釋!” “到外間去……” “不必,就在這裡談!” “這裡不便。

    ” “超生婆婆”目光一掃吳剛,道:“沒有什麼不便的!” “三娘到底意在何為?” “收起你的假仁假義,老身要報仇!” “報仇!” “不錯,同歸于盡!” “地靈”又是一震,目中現出了殺機。

     吳剛假作癡呆,依然不言不動。

     “地靈”似在竭力隐忍激動的情緒,但聲調卻走了樣。

     “三娘,請三思!” “超生婆婆”咬了咬牙,道:“老身已想得很多了!” 吳剛心中疑雲大盛,“地靈”在“武盟”之中,到底算什麼地位?“妖中之王”與“萬邪書生”之死,帳怎會算到他頭上? “地靈”聲音突地變得陰冷刺耳,低沉而有力地道:“三娘,本人再請你三思!” “超生婆婆”厲笑一聲道:“你怕死麼?” “未必!” “那很好,老身要……” “地靈”重重一哼,打斷了“超生婆婆”的話頭,道:“三娘,同歸于盡四個字何解?” “超生婆婆”一擡手,抖落袖頭,手中赫然握了一顆鵝卵大的黑球,獰聲道:“隻此足夠了!” “地靈”冷冷地道:“霹靂球麼?” “不錯!” “三娘是蓄意如此做的了?” “老身不否認!” “三娘忽略了一點……” “什麼?” “索血一劍如果出手,你毫無機會!” 吳剛心中一動,這分明是暗示他必要時出手,當然,他是樂得如此做的,先除去一個強勁對手,是件好事,何況他對她的恨,并不減于她丈夫“妖中之王歐陽殘”。

    可是他考慮到自己出手再快,恐不如“霹靂球”一擲的便當,即使一劍得手,也阻止不了那要命的東西爆炸…… 但“地靈”卻如此鎮定,難道他有什麼防阻之法? 心念之中,隻聽“超生婆婆”嘿嘿一笑道:“誰也沒有機會!” “地靈”淡淡地道:“未見得!” “你别想玩什麼花巧,老身說出便做!” “三娘,你沒有機會!” “現在便是機會!” 會字尚未離口,手中“霹靂球”已飛擲入房。

     吳剛唬了個亡魂皆冒,本能地猛劈一掌,這一掌,他已用上了全力,勁道之強,駭人聽聞。

     悶哼聲中,“超生婆婆”被震得倒撞向身後甬道石壁。

     同一時間,“霹靂球”砰然落地。

     吳剛暗道一聲:“完了!”想象中肢殘體碎的慘象,如電般閃過腦海。

     可煞作怪,那要命的東西直滾到房角,沒有爆炸。

     吳剛、“超生婆婆”為之目瞪口呆。

     “地靈”彎腰撿起“霹靂球”,在手中掂了掂,得意地哈哈一陣狂笑,道:“三娘,我早說過你沒有機會!” “超生婆婆韋三娘”厲聲吼道:“怎麼回事?” “地靈”如整以暇地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這東西太過霸道,而且危險,是以區區事先取去了内中引爆的裝置,三娘,你還保有兩粒,不錯吧?全是廢物了,哈哈哈……” 吳剛恍然而悟,對“地靈”城府之深,有了認識。

     “超生婆婆”眼睛都氣藍了,一掄手中拐杖,厲叫道:“呂坤,你實在無恥,卑鄙!” 吳剛心頭一震,“地靈”名叫呂坤,與呂淑媛同姓,她與他是何關系呢?對了,記得在大洪山中,自己制住“地靈”正待下手毀他,呂淑媛突然現身為他求情,這證明雙方之間,必有相當淵源…… 心念未已,隻聽“地靈”怪笑一聲道:“三娘,區區一向隻願我負人,不願人負我……” “你根本不能算是人!” “然則三娘夫婦算是人麼?” “呂坤,老身與你拚了!” 話聲中,一掄拐杖,氣勢洶洶地迫近房門…… “地靈”冷哼一聲道:“你仍然沒有機會!”說着,目注吳剛道:“索血一劍,動手!” 吳剛樂得應承,心裡想,下一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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