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邪退魔消

關燈
“無事生非杜宇”一聲宏笑道:“這比之你的‘見影蝕魂’劇毒如何?” “花靈”面現死灰,嬌軀簌簌而抖,她的肩上,伏着一隻小東西,粗如小指,長約四寸,通體金紅,獨眼肉冠,背上一對軟翅,口中蛇信亂吐,醜怪可怖至極。

     這是生長南荒的一種毒物中的毒物,飛行似電,隻要被它咬上一口,全身立即癱瘓,三年五載,慢慢全身潰爛而死,功力愈高,痛苦的時間愈長,而且根本無救,即使你是毒中聖手,也無法解這慢性奇毒,大羅金仙也難逃此厄。

     這東西百年不一見,僅屬傳聞,飼此毒物,必須在它破卵而出之時,予以收飼,隻認一主。

     “花靈”是“毒道”高手,當然認得此物。

     “無事生非”冷聲道:“關冷霜,識得此物否?” “花靈”顫栗地道:“飛天毒虬?” “不錯,你見識不差!” “收了它……” “我們交易尚未談妥。

    ” “老怪物,你……” “聽着,你役使那小子行兇也好,使用‘見影蝕魂’劇毒也好,我老人家等眼一閉萬般事了,而你卻不會死,想死也辦不到,因為你連自決的力量都不會有,隻有現世,我老人家會把你易容改裝,放在乞讨群中,請你慢慢消磨。

    ” “花靈”目眦欲裂,這可比死更可怖千百倍,偏偏她連動都不敢動,生怕這小東西給她一口。

     此刻,她縱有通天本領,也無用了。

     她做夢也估不到“無事生非”會使出這一絕招。

     吳剛看情況有些不對,彈身縱了過來,兇霸霸地道:“師姐,怎麼回事?” “花靈”沒好氣地道:“你過去,等我叫你再來!” 吳剛一抖手中劍,道:“殺了算了,沒這多廢話……” “你過去!” 吳剛掃了衆人一眼,怏怏回到原位。

     “無事生非杜宇”此刻已大事若定,冷靜道:“決定了沒有?” “花靈”咬了咬了牙道:“我決定以一命換四命,連‘索血一劍’在内!” 這句狠毒無倫的話,令人聽來不寒而栗。

     “無事生非”絲毫不為所動地道:“你已決定了?” “決定了!” “不再考慮?” “唔!” “你願意現世現報,嘗那世上所無的痛苦?” “至少我可以看到你們死!” “無事生非”哈哈一笑道:“關冷霜,其實你是不願意這結局的,是嗎?你擔心躲過了‘飛天毒虬’卻逃不過同門的制栽,對嗎?” 短短數語,直打進“花靈”的心坎裡,的确,她想到的正是這一點,“書靈”被殺前所說的“仙規難犯”四個字,使她不顧一切,狠心到底。

     聞言之下,她啞口無言。

     “無事生非”又道:“這一點,我老人家會替你安排,包你穩如泰山,隻要你從此棄邪歸正!” 再兇殘的人,面對死亡時也會起貪生之念,何況,她是個女人,而且面對的比死亡更可怕,更殘酷。

     她的心動了,幽幽地道:“如何安排?” “此刻别問,我老人家名号保證,說一不二!” “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讓我帶走他,永絕江湖!” “這辦不到,你當想到天下雖大,可能沒你藏身之地,除非接受這筆交易!” “花靈”望了望站在一角的吳剛,又望望肩上那隻待令而噬的“飛天毒虬”,猛地一咬牙,道:“再說一遍,如何交易?” “你解了他的禁制,使他回複正常,我老人家保障你的安全。

    ” “好,我接受,不過……” “不過什麼?” “我隻履行這諾言,别想從我口中套問此事以外的任何秘密!” “無事生非”望了“忘我和尚”一眼之後,毅然道:“我老人家答應了!” “請先把這毒物收去?” “這……” “我‘花靈’還不是出爾反爾之輩!” “好,我老人家相信你一次!”說完,自袖中取出一隻錦盒,打開來托在掌心之中,口裡發出一陣怪異的“噓!”聲,“飛天毒虬”扭頭傾聽了片刻,疾箭般射回那錦盒之中,盒蓋“咔!”地合上。

     “花靈”籲了一口氣,嬌軀踉跄了三四步,似乎是從鬼關裡脫身出來。

     “忘我和尚”高宣了一聲佛号:“阿彌陀佛!” “無事生非杜宇”目注“花靈”道:“現在如何做?” “花靈”幽幽地道:“請各位在此稍候!” 說完,走到吳剛身前,低低說了幾句話,然後雙雙進入房門。

     “無事生非”這才轉身面将“鐵心太歲胡非”的屍體,低頭默吊了片刻,凄聲道:“想不到他作了邪魔的犧牲!” “忘我和尚”垂下了老淚。

     宋維屏則已是唏噓出聲了。

     “無事生非”黯然開口問宋維屏道:“小要飯的,你立刻去辦一件事,但不要驚動别人!” “但請吩咐。

    ” “你去準備一輛大車,一具上等棺木,尋個鄰近的僻靜處備用!” 宋維屏點了點頭,彈身越屋而去。

     日上三竿,客棧内經過一陣嘈雜鬧嚷之後,又寂靜下來,想來住店的都已上路了,隻是這跨院中,仍彌漫着慘霧惡雲。

     “忘我和尚”與“無事生非”就地而坐,誰也不開口說話,不言可喻,這兩位武林異人的心頭,是非常沉重的。

     半個時辰過去了,房内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

     “忘我和尚”有些沉不住氣了,悠悠開口道:“杜施主,不會……節外生枝吧?” “無事生非”一搖頭道:“諒來不會,再聽候片刻!” 人影一晃,宋維屏去而複返,焦灼地道:“怎麼樣了?” “無事生非”道:“尚無動靜!” “會不會……” “停會兒再說,你辦的事如何了?” “遵命辦妥,放在鎮外廟中!” “很好,現在你把胡非的遺體整理一下,我們得好好予以埋葬!” 宋維屏自去依命行事。

     又過了約莫盞茶時分,“花靈”在房門口幽幽出現,向這邊招了招手。

    三人迫不及待地奔了過去。

     房中,吳剛靜靜地躺在床上,狀顯熟睡。

     “忘我和尚”趨前探了探脈息。

     “花靈”開口道:“他已回複正常,禁制已除,停會兒隻消解他睡穴便成!” “忘我和尚”肅然道:“關施主一念棄邪,善莫大焉!” 宋維屏意有未釋地道:“既然解了禁制,為什麼又點上他的‘黑甜穴’?” “花靈”幽怨道:“我不想再與他對面!” “為什麼?” “小化子,你不必追根究底了!”說完,轉向“無事生非”道:“姓杜的,履行你的諾言!” “無事生非”道:“我老人家送你到一個地方,百分之百安全,也可說是人間樂土,世外桃園!” “花靈”動容道:“什麼地方?” “到時自知,說出來不太好!” “那具屍體如何處置?” “早就埋葬了!” “劍呢?” “這你不必操心了,我老人家會還他!” “現在就走麼?” “可以!” “無事生非”想了一想,向“忘我和尚”道:“吃素的,我們走後,你把他弄醒,有一樣記住,别讓他知道他在喪失本性之後所作的事,他會受不了……” “忘我和尚”一颔首,道:“貪僧知道!” “我們前道見,走吧!” 宋維屏道:“晚輩也走麼?” “噫!小要飯的,你買的馬車棺材,你得帶路呀!” “花靈”粉腮一變,道:“買了棺材?” “無事生非”軒眉一笑道:“别緊張,馬車是為你準備的,棺材是用來收殓‘鐵心太歲胡非’!” “哦!” “我們走!” “花靈”回首深深盯了吳剛一眼,歎了一口氣,玉顔慘淡,杏眼含怨,跟在“無事生非”與宋維屏身後,出房而去。

     房中,剩下“忘我和尚”伴着吳剛。

     宋維屏又匆匆回身入房,手中拿着吳剛失落的“鳳劍”與“花靈”回棧時所提的包袱,遞與“忘我和尚”道:“大師,包袱内是衣衫,他身上的血衣該換下。

    ” “唔!” “回頭見!” 宋維屏走後,“忘我和尚”望着昏睡的吳剛,老淚縱橫,口裡連稱:“冤孽!冤孽!願我佛慈悲!” 他伸手解了吳剛的穴道,然後退到窗前椅上落坐。

     吳剛悠悠醒轉,睜眼,起身,茫然道:“這還是‘七靈仙境’麼?” “忘我和尚”一震,道:“孩子,你說什麼‘七靈仙境’?” 吳剛一躍下床,駭然望着“忘我和尚”萬分迷惑道:“原來是大師,這……怎麼回事?” “忘我和尚”長長一聲歎息,道:“孩子,這裡是客棧!” “晚輩……怎會到這裡?” “你一點也記不起麼?” “晚輩隻記得……是在‘七靈仙境’之中,中計被擒……以後的……” “七靈仙境在何處?” “伏牛山中!” “你見到‘七靈’了?” “是的!” “全在人世?” “一個不少!” “奇怪,當年‘隆中山’之役,‘七靈教’業已灰飛煙滅,怎的‘七靈’竟然全部幸免?……這中間是何蹊跷?” 吳剛落坐床沿,閉上眼,深深地想,從赴少林,見“大悲”,離寺上道,抄捷徑越伏牛山,發現丐門弟子屍體,追查誤入“七靈仙境”到碰上“花靈”等
0.07076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