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客棧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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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剛笑聲甫落,一條人影電射而至。

     “呀!” 來人發出一聲驚呼,刹住身形,赫然是一個年輕乞兒。

     吳剛“鳳劍”斜垂,劍尖仍在滴着血珠,兇光熠熠的眸子,罩定那小乞丐。

     小乞丐厲聲大叫道:“賢弟怎麼回事?” 來的,正是丐門長老也是吳剛生死之交宋維屏,但吳剛已不認識他了。

     吳剛獰聲道:“你叫誰賢弟?” 宋維屏駭然退了兩步,張口結舌,半晌,才進出一句話道:“賢道,我是宋維屏,你不認識愚兄了?” 吳剛陰冷而木讷地道:“你與他們是一路的?”說着,劍尖一指三名丐門弟子的屍身。

     宋維屏鋼牙咬得咯咯作響,臉色泛青,面上的肌肉在抽搐,厲聲道:“你為什麼殺人?” 吳剛面無表情地道:“喜歡!” “喜歡?” “不錯,你也别想活!” 宋維屏再退了兩步,目光射向“花靈”厲喝道:“她是誰?” 吳剛手中劍已揚了起來,目中盡是殺芒,神情猙獰可怖,口裡卻應道:“是我師姐!” 宋維屏怔了一怔,狂呼道:“你哪來的師姐?” 吳剛本性已失,心中隻有“血”的行動,冷冷地道:“你該死!” 宋維屏年紀不小,但經驗閱曆卻十分老到,業已看出有蹊跷,吳剛最後一個字尚未離口,他已折身飛遁。

     吳剛狂吼一聲。

     “哪裡走!” 身形一彈,如經天長虹般劃空追去,他的功力原本超過拜兄宋維屏,在“七靈仙境”之内服下了“玉靈石乳”,平增了六十年内力,簡直如虎添翼,宋維屏豈能逃得出他的手掌。

     吳剛如殒星般飛墜宋維屏頭裡。

     宋維屏聽風知警,深知那支“鳳劍”的厲害,猛然刹住身形,也就在吳剛雙足落地的同一時間,一式“懶驢打滾”斜裡,翻滾出兩丈有多,正好到了道旁樹下。

     這一式“懶驢打滾”的身法,鹹視之為下着招式,一般正派武士,不在萬不得已之時,是不屑于施展的,宋維屏身為丐門長老,對象如非是吳剛,他甯死也不願施展這一式身法。

     這一下,使宋維屏亡魂出竅,冷汗淋漓。

     他雖已看出情形有異,但卻無法忖測其中蹊跷。

     吳剛怒哼一聲,仗劍飛撲…… 宋維屏心中已有準備,吳剛身影才動,他已滾到樹後,立即又換另一位置。

     兩條人影在疏林中追逐奔馳。

     宋維屏功遜一籌,險象環生,隻那麼一會兒工夫,業已疲于奔命,看來他非死在吳剛劍下不可。

     如果沒有這些林木掩護,他早已伏屍了。

     “花靈”沒事人兒似地袖手旁觀。

     突地—— 一聲使人毛骨悚然的怒孔,與驚呼聲同時響起,宋維屏已被吳剛扣在手中。

     吳剛嘿嘿一陣獰笑,道:“我要看着你流盡鮮血而死!” 話聲,像出自一個惡魔之口,其實,吳剛此刻已是不折不扣的惡魔,他的觀念中,隻有“殺人”與“流血”。

     宋維屏亡魂盡冒,面如土色,汗珠滾滾而落,嘶聲栗孔道:“吳剛,你怎會變成惡魔?” 吳剛仍有一絲絲的理智未盡泯,這是他根基深厚的緣故,對吳剛兩個字,覺得有些耳熟,微顯驚愕地道:“吳——剛!吳剛是誰?” 宋維屏狂呼道:“是你,是你,你就是吳剛,你難道忘了自己?” 吳剛迷惑地道:“我叫‘索血一劍’……” 宋維屏見有轉機,聲音更大地道:“不錯,那是外号,你本名是吳剛!” “我……記不起!” “想想看?” 吳剛轉向遠遠站立的“花靈”道:“師姐,是麼?” “花靈”冷冷地道,“别被仇人所迷!” 一句話,使吳剛回複狼性,嘿嘿一笑道:“現在看你流血!” 宋維屏凄厲地吼道:“女妖,魔鬼,你……哎喲!” “鳳劍”,在宋維屏肩胛穿過,鮮血在抽劍的刹那如泉冒出。

     “哈哈哈哈……” 吳剛狂笑着,聲音像狼嗥。

     宋維屏面孔扭曲得變了形,但他掙不脫吳剛的鐵腕。

     這幕慘絕人寰的悲劇,似已不可避免…… 就在此刻—— 一聲暴喝,倏忽傳來:“住手!” 随着喝聲,四條人影,先後湧入林中,當先的是一名黑衣老者,後随三名勁裝劍手,三支劍全出了鞘,“唰!”地作扇形散開。

     吳剛帶煞的目芒,射向那黑衣老者。

     宋維屏急叫道:“易前輩救我!” 這黑衣老者,赫然正是冒充“妖中之王歐陽殘”傳吳剛武技,易容隐在“武盟”之内充任護法的“地宮”護法易永壽。

     易永壽栗聲道:“怎麼回事?” 宋維屏嘶叫道:“他已失了本性,受制于那女妖!” 易永壽淩厲的目光朝“花靈”一掃,轉向吳剛道:“孩子,放了他!” 吳剛殺氣騰騰地道:“你等也是送死來的?” 易永壽一聽口風,神色大變,但仍強捺住道:“你認不得老夫了?” “你是誰?” “當初傳你武功的老人,我們曾數日相處……” “胡說八道!” “你先放了他……” “廢話!” “花靈”挪動妖軀,姗姗移近數步,妖笑一聲道:“鐘護法,幸會!” 易永壽全身一震,駭然向後退了兩個大步,栗聲道:“姑娘是誰?” “花靈”不答所問,粉腮一寒道:“閣下不是‘武盟’太上護法‘妖中之王歐陽殘’座下的鐘護法麼?怎地又變作姓易了?” 易永壽被指出來曆,心膽俱寒,厲聲道:“姑娘到底是誰?” “你還不配問!” “本座執行‘武盟’公律……” “閣下已不配說這話了!” “什麼意思?” “閣下在‘武盟’是卧底麼?” 易永壽登時面露殺機,一揮手道:“拿下!” 三名劍手應了一聲,仗劍前撲…… “找死!” 厲喝聲中,劍光打閃,慘号随起,三名劍手,被吳剛斬成六段,他左手仍擒住宋維屏不放。

     易永壽臉孔變了形,片言不發,彈身抓向“花靈”,奇快狠辣,世無其匹。

     然而,他快,“花靈”可不慢,幽靈般繞樹避過。

     吳剛心目中隻有一個師姐,怪叫一聲,閃電般進擊。

     易永壽鬼魅般蕩了開去,巧在吳剛的身法是他所傳,可以搶占先機,否則殆矣。

     吳剛一撲未中,暴怒如狂,再次撲擊。

     易永壽再度以玄奇身法飛避。

     一追一逐,雙方在眨眼間變了十幾個位置,一般高手可能連人影都看不清。

     “花靈”脫口叫了一聲:“好身法!” 如果吳剛手中沒有宋維屏,可能情況便要改觀。

     “花靈”觀準時機,猛揮一掌。

     “砰!” 易永壽的身形被疾卷的勁氣震得一窒…… 吳剛的“鳳劍”業已如電光般迎頭劃下,他吓了個魂散魄飛,招架閃避均不可能,隻有橫屍一途。

     “哇!”的一聲怪吼,吳剛連退了四五步。

     “易護法,快走!” 宋維屏厲呼出聲,原來他被吳剛挾着出手,一見情況不妙,急中生智,猛以腦袋頂撞吳剛下颚,吳剛功力再高,也受不了這一撞,何況事出意外。

     吳剛兇性大發,咆哮一聲,回劍戮向宋維屏心窩…… “呀!” 厲喝聲中,易永壽射出兩縷指風,人如疾矢般撲上…… “波!”指風射中吳剛持劍的手臂,複被護身罡氣反震而回,他雖無傷,但戮出的劍已被阻滞。

     幾乎是同一時間,易永壽施出了“幽靈地宮”絕技“太陰掌功”,陰風卷處,吳剛隻覺腦内一沉。

     易永壽的第三下殺着,又告出手——幽靈破獄。

     人也在此時撲到。

     這些動作,寫來話長,但僅隻是在一瞬之間完成。

     吳剛在喪失本性之後,功力雖在,但反應卻大見遲鈍,在連遭三擊之下,不由茫然失措。

     “砰!” 易永壽一掌印上吳剛前胸,吳剛身形一個踉跄,宋維屏已被他搶在手中…… “花靈”一閃身進擊,但,遲了半步,易永壽已挾宋維屏如輕煙般消失。

     論身法,“幽靈地宮”為各門派之冠,易永壽身為護法,造詣當然不凡,他就憑鬼魅般的身法,才能幸全性命,救宋維屏脫身。

     吳剛回過神來,怪叫一聲,彈身…… “師弟且慢!” “怎麼?” “追之不及了!” “不!” “聽我說,以後記住一點,不能給對方機會!” 吳剛狂熾的殺機仍在眼中閃爍,但這一阻隔,他似乎已忘了正要做什麼,易永壽與宋維屏的影子,迅速地從腦海中消失。

     “師姐,我們向哪裡去?” “順官道走,仇家會一一找上來!” “走吧!” 他歸劍入鞘,木然舉步,“花靈”緊傍着他,從外表看,這是一對令人羨慕的愛侶,年齡才貌都極相當。

     然而,誰知道這是一幕極端恐怖的悲劇呢? 就在吳剛與“花靈”離去之後,易永壽與宋維屏從樹林的另一方現身出來。

     宋維屏半邊身已被血漬染紅,愁眉苦臉,不住搖頭。

     易永壽拉着他在樹下坐定,道:“事情如何發生的?” 宋維屏咬着牙道:“小可聽手下眼線報告,‘索血一劍’與一女子自此道行來,立即分數批追蹤,他先殺了三位追及的弟子,小可趕到,也遭迫殺……” “他已失去本性……” “是的,以他的劍術而論,太可怕了!” “依你推論,是什麼蹊跷?” “他已被某些肖小利用!” “那女的是何來路?” “不知道,江湖中前所未聞!” “可是她一口便指出老夫來路……” “易前輩恐怕不能再回‘武盟’了。

    ” 易永壽重重地一拍雙掌,道:“當然,身份已被揭穿,回去豈非自尋死路!” “老夫必須立刻趕回‘地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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