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客棧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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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靈”也想不到。

     “書靈”老臉慘變,奮力一掙,那裡掙得脫吳剛的鐵腕。

     “花靈”也意識到事态嚴重,急聲道:“師弟,放了他!” 吳剛所中的媚藥力量未解,欲火仍然陣陣攻心,直覺的感受是“書靈”阻礙了他的好事,如果不是這原因,“花靈”對他是有絕對的控制力的。

     “哇呀!” 慘哼傳處,吳剛抓住“書靈”的十指,深入肉中,鮮血從指縫間涔涔滲出- “制……止……他!” “花靈”不由慌了手腳,厲聲喝道:“師弟,你不能傷害他!” 吳剛恍若未聞,雙目中抖露的兇殘之氣,令人不寒而栗。

     “書靈”面如死灰,慘厲地吼道:“不然毀了他!” “花靈”香汗涔涔,粉腮一變再變,她必須當機立斷,吳剛既已不受控制,要救“書靈”隻有毀了吳剛。

     她本善用毒,然而吳剛有辟毒之能,毒傷不了他。

     用劍,或用指點他死穴…… “哇!” 半聲凄厲的慘号,“書靈”一顆頭,被吳剛一掌劈得粉碎,腦血四濺,其狀令人不忍卒睹。

     “呀!” “花靈”栗呼一聲,粉腮起了抽搐。

     吳剛雙手一松,又是一陣瘋狂刺耳的大笑。

     “花靈”全身發顫,手指吳剛,語不成聲地道:“你……你……竟然殺了他……” 吳剛傻傻一笑,眸中欲火又燃…… “花靈”此刻業已欲念冰消,轉身倒了兩杯茶,一杯中放下了兩粒不同顔色的藥丸,遞與吳剛道:“師弟先喝杯茶!” 吳剛想也不想,接過來一口飲幹,順手把杯一仍,抱起“花靈”,踉跄進入房中,朝床上一放,正思有所行動,突然天旋地轉,仆倒床沿。

     “花靈”翻起身來,一指點上吳剛“黑甜穴”,吳剛呼了一口大氣,失去知覺,“花靈”把他平放床上,然後坐在床沿,皺眉苦思。

     這問題相當嚴重,“書靈”被害,全是她一手造成,即使殺了吳剛,仍脫不了幹系,如何向師兄們交代呢? 她一會兒咬牙切齒,一會兒颦眉歎氣,可就沒有一絲悲哀之容。

     突地一- 她面湧殺機,纖掌一揚,照吳剛迎頭直落,就當掌緣接觸吳剛“天靈”,勁力将吐未吐之際,她長歎一聲,口裡道:“冤家!”下按的手,變為輕輕撫摸。

     “如何善其後呢?” 她喃喃自語了一聲,陷入沉思之中。

     燈花結蕊,光線黯淡了下去,“啪”地一聲,燈蕊爆炸,燈光複明。

     “有了,消滅痕迹,神不知,鬼不覺!” 她自語着,站起嬌軀,走向明間,一看,燈火不知在何時熄滅了,她有些心裡發毛,忙回房取火,把燈重新點燃。

     目光掃處,不由驚魂出竅,登時窒在當場,作聲不得。

     “書靈”的屍體,竟然失了蹤。

     窒了片刻,她若有所悟地穿門而出,先躍上屋面,四下一陣掃描,但任什麼也看不到,又複在院内仔細搜索了一番,也一無所得,她重返屋内,頹然倒坐椅上。

     屍體如何會失蹤的呢? 這當然不是偶然的事。

     如果屍體落入任何一位師兄手中…… 她想到這裡,不由連打了幾個冷顫,全身香汗如雨。

     她覺得自己已陷入絕境之中,無告無援的絕境,而擺在前頭的,将是無法想象的悲慘結局。

     她後悔了,深悔自己逞一時私欲,而造成無法彌補的大錯,但悔又有何用呢?根本于事無濟,事實是不能改變的,連發生奇迹的可能都沒有。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人,是“無事生非杜宇”去而複返麼?但他盜走“書靈”的屍體有何用呢?不可能…… 目光轉處,又幾乎駭絕,吳剛挂在椅背上的劍,也失蹤了。

     “索血一劍”失去了劍,猶如猛虎之被拔去了利爪,雖然餘威可畏,但利用的價值卻大大地打了折扣,因為吳剛的劍,并非凡鐵,這是她所深知的。

     此刻,她的心情,似一個“監候斬”的死囚。

     出山僅數日,一連串的不如意事件—— 放脫了“幽靈地宮”護法易永壽與丐幫小長老宋維屏。

     被“無事生非杜宇”認出了來曆,又被他脫身。

     吳剛誤殺“書靈”屍體與劍失蹤。

     雞聲三唱,“花靈”起身入房,望着昏睡如死的吳剛,殺念再生,幾番想下手,但始終狠不下心腸,為什麼?她自己也不知道。

     殺了吳剛,于事何補呢? 想來想去,隻有仍按計劃做下去,一切後果,暫時不計。

     于是,她收拾幹淨了明間中的血漬,她解了吳剛穴道。

     吳剛起身下床,似乎記得昨夜發生了什麼事,但印象十分糊,想不起具體的事實,他也懶得去想,望着“花靈”道:“天亮了?” “嗯!” “師姐昨夜睡哪裡?” “對面房間!” “我們……” “繼續上路,尋訪仇家!” 吳剛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好半晌,才道:“師姐,我的劍?” “花靈”冷冷道:“丢了!” “丢了?” “嗯,昨晚有肖小潛入,盜走了你的劍!” 吳剛呆了好一會兒,才道:“怎麼辦呢?” “再買一支!” “唔!再買一支!” 他忘了“鳳劍”的來曆,也忘了“鳳劍”的價值。

     “花靈”似乎想起了什麼,沉聲囑咐吳剛道“師弟,你在此等我,我去去就來,如有人潛入,決不可放走!” “師姐要去何處?” “辦點事,很快就回來!” “好,我等!” “花靈”理了理破裂的衣衫,出門而去。

     吳剛呆坐等候,他已沒有什麼思想,意念中隻有“師姐報仇!”這回事,他目前的全部思想,似乎也隻這麼一點。

     發蒙的曉色,襯得院中的木石像鬼影幢幢。

     燈光在曙色中逐漸暗淡,最後,成為一點黃暈,天亮了。

     突地—— 兩條嬌俏人影,如飛絮般飄落院地之中。

     吳剛是側面向裡而坐,沒有發覺來人。

     其中之一,彈身趨近房門,大聲道:“索血一劍,出來答話!” 吳剛陡地起身,當門而立,門外站的是一個貌美如花的青衣少女,吳剛想起“花靈”臨走時的囑咐,登時目露殺機,寒聲道:“你是誰?” 表衣少女粉靥凝霜,冷笑了一聲道:“你不是故意的吧?” “什麼故意?” “我小雪不放在你少俠眼裡,我家小姐總不緻……” 吳剛兇氣洋溢地道:“小雪?……我不認識你!” 來的,正是慕容婉儀的侍婢小雪,小雪氣得粉腮泛白,嬌軀亂顫,咬牙道:“少俠,想不到你的為人是如此,小姐瞎了眼!” 吳剛完全不懂她在說什麼,一腳跨出門檻之下,厲聲道:“來此何為?” 小雪杏目圓睜,氣呼呼地道:“少俠那位紅顔知己呢?” “胡說,那是我師姐!” “師——姐?” “不錯!” “人呢?” “你找死……” 院地花陰中傳來一個冷若霜雪的聲音道;“小雪,你過來!” 小雪狠瞪了吳剛一眼,轉身奔了過去…… 吳剛的動作可真快,小雪的身形才定,他已到跟前,一個美逾天仙的綠衣麗人,正對他怒目而視,眸中盡是怨毒之色。

     她,正是慕容婉儀。

     一種發自本能的反應,超塵脫谷的風采,使吳剛窒了一窒。

     慕容婉儀咬牙切齒道:“吳剛你要殺人?” 吳剛寒聲道:“不錯!” “下手吧?”吳剛劍眉一豎,呼地一掌劈了出去…… 小雪驚呼一聲:“小姐!” 慕容婉儀做夢也估不到吳剛真的會對她出手,急怒交加之下,反迎了上去。

     如果她知道吳剛業已喪失本性,情況不會如此發展,而吳剛的确是存心要她的命,因為“花靈”交代他不許放走任何入院的人,他的功力,本已驚人,再加上“七靈仙境”所獲的一甲子功力,這一擊的勁道,不可言喻了。

     “哇!” “呀!” 慘号挾驚呼以俱發,栗人的狂飙暴卷中,慕容婉儀的嬌軀,騰起兩丈來高,像斷線風筝似地飛瀉三丈之外,“砰!”然一聲,撞在假山石上,再反彈到地面,寂然不動,耳鼻口中,全溢出鮮血。

     小雪飛撲過去,坐地半抱起慕容婉儀,淚如泉湧,凄厲地嘶聽道:“魔鬼,你殺了小姐!” 吳剛看見血漬,照例發出一陣狂笑,緩緩舉步前趨,口裡道:“你也得死!” 四個字,令人不寒而栗! 沙!沙!緩慢而沉重的腳步聲,充滿了無窮的殺機。

     小雪起先是驚怖莫名,但繼之卻悲憤填膺,輕輕放落慕容婉儀,虎地立起嬌軀,怒指吳剛道:“魔鬼,我與你拼了,但記住,你會十倍付出代價的!” 說完,舉步前趨,向惡煞般的吳剛迎去。

     場面血腥而恐怖…… 身體迅速的接近,小雪雙手緊握了兩把暗器,她存心要與吳剛拼個兩敗俱傷,當然,由于功力的懸殊,可能不會如願,但她已把生死全抛度外了。

     就在這生死決于俄頃之際—— 一聲暴喝,倏忽傳來。

     “住手!” 另一個聲音道:“小雪姑娘,離開他!” 小雪充耳不聞,前趨如故。

     “嗖!嗖!嗖!”數條人影,由屋頂疾瀉而落; 吳剛被這意外的情況吸引了注意力,腳步不期然地停住了。

     一道疾勁的罡風卷處,小雪被震退了四五步。

     來人迅速地排成半月形,半包圍了恐怖兇手吳剛。

     現身的,赫然是“無事生非杜宇”,“忘我和尚”,“鐵心太歲胡非”,“地宮”護法易永壽,丐門小長老宋維屏,每一個,都是當今武林響當當的人物。

     吳剛環視諸人,毫無懼色,眸中的殺機更加熾烈了。

     小雪厲叫一聲,撲了上前,但被易永壽一把抓住。

     “小雪,冷靜些!” “我……不要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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