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狐狼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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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老酒蟲在内,全數散了開去隐起身形。

     丁浩閃到側方草業蹲下身。

     工夫不到,四名黑衣人來到,都帶鋤鍬。

    緊接着,又一名老者來到,看了看現場,發話道:“挖,必須見屍才能交令!” 四名黑衣人立即上前動手挖掘,從外面向裡挖既省力又便當,兩刻工夫掘成了一個大坑道,而且現出了墓道被炸崩的砌石。

    現在可就要費力了,砌石與土混在一起,要清理出原先墓道,必須挪開幾百斤重的石方,坑底距地表已将近兩丈。

     “怎麼樣?”為首的老者在坑口問。

     “堂主,快了!”黑衣人之一在坑底回答。

     “看到什麼沒有?” “這地方……好象有人動過。

    ” “動過……什麼意思?” “像是有人挖過。

    ” “胡說八道,怎會有這種事,快挖。

    ” 就在此刻,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道:“埋人已經夠深,不必再挖了!”老者回身一望,栗叫道:“醉書生?” 丁浩歡掌平推而出,勁浪暴卷,土石激揚,挖開的積土掩回坑道,“啊!啊!”慘叫聲乍起即滅,四名黑衣人被活埋在自已掘開的坑道裡。

     那老者自知絕非“醉書生”的對手,半聲不吭,彈身便奔但也隻沖出三丈不到,倒飛回原地,剛剛掙起身來,丁浩已直立在他的正面,登時亡魂大冒。

     “醉書生,你……怎麼會……” “沒死是麼?我‘醉書生’要是這麼容易死這出戲怎演下去?有人說貓有九條命?我‘醉書生’多-條,是十條命。

    ”最後一個字出口,掌已揮出,很古怪半絲勁氣都沒有,就象是虛幌一個手勢。

     老者反手拔劍,劍才離鞘半尺,“波!”地一聲大震,夾着一聲悶哼,連退三步,張口射出一股血箭。

    觸物生震,這種功力已到了通玄的地步。

     丁浩揮出的手沒收回,彈指,老者應指而倒。

     這兩手功夫,把在場的看呆了。

     丁浩若無其事地道:“佟老大,煩你手下弟兄把墳土整平。

    ” 斐若愚一擺手。

     四名弟子立即動手,片刻工夫便已完事。

     丁浩掃了躺在地上的老者一眼,然後向斐若愚道:“佟老大,此地沒事了,我們換個僻靜點的地方問話,這位朋友的身份是堂主,知道的定然不少,請到這樣的朋友還真不簡單,得好好加以招待。

    ”斐若愚點頭道:“後山最僻靜!” 丁浩道:“你先帶人走,小心别被他免脫。

    ” 斐若愚與手下帶着老者離開。

     丁浩要殿後有其用意,他怕“半月教”再有人來,斐若愚他們能不露臉最好,否則勢必會影響今後的行動。

     “小酒蟲,老要飯的得趕快走!” “為什麼?” “找那老不成材的。

    ” “老哥,目前既然證實‘神童’田秀背叛太極門投身‘半月教’,找太極門主已經失去了意義……” “不,老要飯的跟他有那麼點交情,至少得究明真相,到底是他縱容抑或是門下不肖。

     往壞處想,說不定他本身也有問題,江湖中的事很難說,有許多是不能依情理徇的,你辦你的事,三日之約不變,後延一天。

    ” “好,那老哥就請吧!” 老酒蟲疾奔而去,瞬即消失在夜色裡。

     丁浩正準備離開,忽見一條幽靈似的人影飄閃而來,從身法體态看是個女子,他立刻隐起身形。

     不久,人彩影到,果然是個女子,還蒙了黑色面紗。

     丁浩的心弦頓時繃緊,來的竟然是“桃花公主”楚素玉,她怎會在這時候離開“春之鄉” 上了邙山? “桃花公主”面對那座無名大冢,凝立不動。

     丁浩的心-直在跳,暗忖,該不該現身? “唉!”一聲幽凄的長歎,真仿佛是幽靈的歎息。

     丁浩在跟她接近的時間裡,不止一次聽她發出歎息,因何而歎始終是個謎,在最近-次的相聚裡,她透露了部份心意,以推測而知是對命運的無奈,因為她身不由己,一切似乎操縱在一個叫“法王”的神秘人物手中。

     “桃花公主”手裡似乎還帶着東西,現在,她開始有動作了,竟然是一些香紙和一小壇酒,她點上香,燒紙。

     丁浩全身的每一根神經都已抽緊。

     顯然她是來祭拜自己的。

     她怎麼會知道這檔事? “醉哥,想不到我們……真的永别了……”她開始喃喃祝禱,聲音哽咽,說些什麼聽不真切。

     這是一份男女之間難得的至情。

     丁浩的眼睛濕潤了,模糊了。

     腦海裡映出兩個面龐,一個美如天仙,另一個是疤面,她是為了替自己洗脫,不惜自毀容貌以取信她的師兄,她的師兄真的如此恐怖麼? 祝禱變成了飲泣,香肩在不斷抽動。

     丁浩心亂如麻,他又想起那晚她準備要獻身的那一幕,這份癡情太感人了,隻可惜,命裡注定雙方無緣。

     那晚 她說是“命!” 他說是“緣!” 實際上,命與緣是二而一的,如果“命運之神”作了善意的安排便是“緣”,無情的播弄便是“命”。

     “醉哥!”桃花公主又發出了較為清楚的聲音。

    “那夜我們不能一路是天大的憾事,我……已經厭倦了人生之路,太痛苦了,我不想再走,幽冥路匪遙,我一定能找到你,醉哥! 你……等等我!”她端起小酒壇。

     丁浩全身劇烈地-震,他知道她将要做什麼,口一張正待喝阻…… 一條嬌俏的身影突然掠出。

     “什麼人?”桃花公主厲喝一聲。

     “姐姐,是我!” “小桃紅?” “是的!” 丁浩又是一震,小桃紅出現,他的行動暫時中止。

     “小桃紅,妹妹,我……要你遠走高飛,自去尋安身立命之所,你……居然不聽話,要是被發現你隻有死路一條,你……想要我死不瞑目?” “姐姐,我……能忍心撇下你去苟且偷生麼?”突然伸手奪下“桃花公主”手裡的酒壇子,用力抛出,“砰!”地一聲,碎了。

    “姐姐,你……為什麼要這樣傻?為什麼?……”聲音凄哽。

    “為了‘醉書生’?可是……他并沒接受你的這份癡情,你……何苦啊?” 丁浩的心在刺痛。

     “小桃紅,你……不懂!” “我為什麼不懂?” “好妹妹,在此間……講究緣份,講究命運,到了陰司,這些都不存在了,可以自由自在做自己想做的,沒有痛苦,沒有怨恨,沒有羞辱……” “夠了!”小桃紅大叫了一聲。

    “姐姐,你忘了一件天大的事,你到了陰司不會自由自在而且也不能瞑目。

    ” “什麼?”桃花公主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孱弱。

     “你的心願,你的誓言!”小桃紅吐了口氣。

    “姐姐,你要找到你的親人,尋你的根,大藏寺住持寺别交給你的那半個玉獅鎮紙?關系着你的身世和仇家,你要是這麼-走,這樁大事留給誰去辦?為了這心願,别的又算什麼?” “桃花公主”木住了。

     丁浩當然聽不懂小桃紅在說些什麼,但他每-句都牢牢記住了,可以理解的-點是“桃花公主”有離奇而悲慘的身世。

     “姐姐,想通了沒有?” “妹妹!”她緊緊地抱住她。

     丁浩舒了一口大氣,“桃花公主”不會再做傻事了。

    他心裡作了決定,助她完成心願,算是酬她的情。

     “姐姐!”小桃紅推開了“桃花公主”。

    “我們不能在此久留,要是被人家發現,很可能節外生枝。

    ” “那我們走!對了,小桃紅,你這些日子在何處安身?” “不必擔心,我有最安全的藏身之處。

    ” 丁浩在考慮是否該現身讓“桃花公主”知道自己還活着? 兩女已經挪動身形。

     就在此刻,一條人影從後山方向奔來。

     丁浩急迎過去,-眼看出是斐若愚手下之一。

     “公子!”這名手下可能是受了掌舵之囑改這稱呼。

     “什麼事?”邊問邊把身形挪到一座荒冢之後。

     “那……那老頭死了。

    ” “死了?”丁浩一顆心頓然下沉。

    “怎麼死的?” “小的們把他帶到後山一處山溝裡,山溝裡盡是石頭,在放下他的時候可能重了些,嘴巴正好嵌在一塊尖石頭上,牙齒斷了好幾顆,他……就這麼斷了氣。

    照理說,雖然穴道被制,摔這麼一下應該不會……” “我知道了,回頭去把他埋了,然後你們盡快離去。

    ” “是!”那名弟子掉頭奔去。

     丁浩有些哭笑不得,天下有這等巧事,“半月教”的高級弟子都有藏毒牙套的裝置,自己點他穴道時已經考慮列這一點,他本身絕無法動彈,偏偏尖石頭撣進嘴巴,怪誰呢?很好的一條線索就這麼斷了。

     他正要準備離開,突然發覺身畔有人,一看,全身有如觸電般地一震,悄沒聲來到身畔的竟然是“桃花公主”楚素玉,他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因為感受太複雜了,尤其情緒像突起的浪潮,他不知如何開口。

     “醉哥,你……居然還活着?”她非常激動。

     “算是僥幸吧!”丁浩很正經地說。

    “醉妹,你……是怎麼知道消息趕來的?” “我手下有耳目!” “哦!”這一點丁浩相信,記得那托由空門收容的少女朱蘭,便是她手下的手下,她的消息當然靈通。

     “我以為你已經……” “醉妹,我萬分感激你對我的關懷,我……不知該怎麼說,總之一句話,我永遠信守視你如手足的諾言。

    ” “嘿!”她笑了一聲,非常凄涼,滿懷幽怨自在不言之中。

    “你定然已經聽到了我跟小桃紅的談話?” “是的!”丁浩無法也不願否認。

     “你怎麼想?” “我以異姓兄長的身份,為你的事盡力。

    ” “醉……哥!”她情不自禁地撲抱住他。

     丁浩輕拍着她的肩背,是-種發自心深處純誠的撫慰,真正的情感,沒有絲毫異性之間的意念。

    第一次,他自我體驗到男女之間仍然會有絕對純真的友情。

    此時無聲勝有聲,心靈的交流,勝過千言萬語。

     許久,她自動放手後退。

     “醉妹,剛才那壇被小桃紅砸碎的酒……” “跟那晚一樣的毒酒。

    ” “你……這是何苦?”丁浩的淚水不禁滾落。

     “過去了,不要再提!”她抑制了一下情緒。

    “醉哥,如果你不離開洛陽,他們不會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