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來,姑娘扭斷了你的腿!” “哈哈……” 龍天仇想吓她一下,僞言道:“好丫頭,看好啊,大爺上來了!” “你敢!”黃衣女杏目圓睜,向他做了個鬼臉。

     龍天仇腰一彎,頭一斜,故作縱身之狀,黃衣女蹲在樹上,握緊小拳頭,心中一急,脫口叫道:“師祖,快來呀,龍天仇欺負我啦!” 一聲師祖,叫醒了昏沉的遁世一狂。

     這算搞的什麼? 自己不是出來會七分洞主的嗎? 怎麼被這丫頭纏昏了頭,差點誤了大事! 清醒之餘,遁世一狂急忙一個轉身,查看七分洞主下落,深恐中了這老妖怪的鬼計。

     可是……荒山沉沉,蟲聲唧唧,哪裡有人呀? 龍天仇生怕上當,結果真的上當了! 于是,他狠狠罵道:“死丫頭,你師祖在哪裡?” 回頭一看黃衣女。

     糟! 樹上的黃衣女也不見了! 她哪裡去了呢? 七分洞主呢? 糟! 糟! 糟! 龍天仇又上當了,原來黃衣女的一聲“師祖”,乃是借故分神脫身之計。

     這一回,這遁世一狂可真栽到家了! “他媽的!”龍天仇吐了一口唾沫,狠狠地罵了一聲,望望天,看看地,瞧瞧漆黑一片的四周——四周不但沒有人,連個鬼影子都找不着。

     滿懷沮喪,走回屋内。

     舉目細視之下,又是一聲謾罵道:“他媽的!” 這遁世一狂龍天仇,雖然是個地道的粗人,但,粗人并不一定都是罵人的習慣,實在是,今夜的一切,太使他難堪了! 眼前的景象,又令他氣上心頭。

    岚姑娘呢?那個費了半天心血才弄到手的可人兒,也不見啦!又是哪裡去了呢?老天爺真不長眼睛! 哼!都是他——七分洞主。

    這老妖怪簡直欺人太甚了! 遁世一狂一恨未了,再恨又來,氣得他舉手往石桌上一捶,把個尺餘厚的石桌,打得七零八落。

     唉!就憑這一手功夫,也會遭人奚落?難怪常言一山自比一山高,人中總有人上人了。

     七分洞主一這個狡猾的老狐狸,自始至終,連影子都沒露過,就把龍天仇耍得體無完膚,換上你我,也要氣得小疝喘氣的,何況還自稱遁世一狂的龍天仇呢? 骷髅崗在魯東一帶,是個人人喪膽卻步的地方,想不到今夜在七分洞主手下,栽了個不大不小的筋鬥。

     龍天仇在屋中默默地踱着方步,一腔怒火中燒,越想越氣,大有此仇不報,誓不為人的感慨。

     沉默中,屋外傳來一聲隐約的歌聲,唱得人心裡一直發癢。

     龍天仇氣貫心胸,火積丹田,無意欣賞悅人的音樂,卻聽得屋外有人道:“龍老弟,岚姑娘由我代為妥慎保管,來日方長,若有雅興,可到終南山頭一遊,老夫必拭目以待。

    ” “老賊頭,此仇不報非君子!” “小夥子,大言不慚是小人!” “十年後再作道理!” “老夫有生之日,來者不拒!” 龍天仇氣得眼冒火花,七分洞主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幹笑過後,四周再度恢複平靜. 遁世一狂龍天仇倒在榻上,氣極敗壞,萬念俱灰,正想略事休息,以複元氣,忽又發現枕邊一張紙條,于是連忙起身,點亮燈火,不看猶可,一看之下,立時兩眼發直,雙耳轟轟,一骨碌的火氣,順着後脊梁,直往天靈蓋上升。

     原來那紙條上面,龍飛鳳舞地寫道:“遁世一狂苗頭太大,謹借家師之名壓你一下,日後做人處世,均宜善自檢點,保得老命一條,留待陰沉鬼叟後人來取! 一目淚尼 不笑寨主同拜” 龍天仇目瞪口呆,肝裂肺炸,仰天一陣狂笑,仍難發洩胸中激怒。

     這骷髅崗主,近年來赢得遁世一狂的頭銜,并不是偶然的,試想普天之下,除了幾個老魔頭這外,他又幾曾怕過任何人來? 今番聽到七分洞主光臨,心裡顧忌,也是實話,因為他清楚這老狐狸的厲害,同時,也吃過這老狐狸幾次虧,上過這老狐狸幾次當。

     這一次,被七分洞主戲耍得體無完膚,隻有自認倒楣,可是,他做夢也沒想到,戲耍自己的,卻是七分洞主的兩個鬼徒弟! 真是所謂“虎父無犬子,頑師有刁徒”,能不把遁世一狂氣煞? 如果他曉得他剛才來的,是不笑寨主與一目淚尼,哪裡會把他們放在眼裡?當然,他不知道這兩人已從紅老頭兒那裡學了點東西,其實,就是知道了,他這種性格的人來說,也絕不會像對七分洞主那樣窩囊的。

     龍天仇氣上加氣,火上加油,滿腔暴怒,無處發洩,但見他一個縱跳,身形已自飛出屋外,一陣厲嘯,一陣怒吼,雙掌猛張,呼呼掌風,随勢而起,力若千軍萬馬,狀似洶濤拍岸的。

     眨眼之間,周圍二十丈方圓以内,沙飛石走,枝折樹斷,立時化為一片平地。

     龍天仇并未因自己掌風所發出的雄厚威力感到滿足。

     相反地,他卻垂頭喪氣地跌坐其中,望着東方微白曙色,心亂如麻,思潮起伏,茫然不知所措。

     盞茶之後,這遁世一狂,臉上狂态盡斂,盤膝草地之上,低頭沉思不語,像個受氣的孩子,兩肩不時抽動,神色木然,滴滴淚水,落将下來。

     哎呀,這老狂夫——敢情是哭啦? 自古常雲:“英雄有淚不輕彈,朝夕付諸酒杯間。

    ” 龍天仇雖非英雄,亦屬狗熊,區區小挫,也值得他如此大動手腳,老淚縱橫嗎? 眼前的遁世一狂,已經不是往日那副樣子。

     他變得像個失意的,傷心的,哀怨的老者。

     在回憶着幸福的,仇恨的,污濁的往事。

     往事? 啊—— 往事像一把利刃,不管是哪一個短暫的片段,都深深地刻上了龍天仇的心版。

     往事像一條毒蛇,不管是哪一瞥刹那的歲月,都牢牢地吮噬着龍天仇的命脈。

     四十年前,龍天仇何嘗不是一個純潔無比的美少年! 家住浙江紹興府治,曆代書香,一支單傳,父親複性公孫,單名一個誠字,官居紹興巡捕,是個慷慨多義之士,深得鄉裡父老稱許。

     母親呂氏,乃錢塘富賈之女,雖說不上國色天香,但也算得是天資綽越,色貌撩人,隻因自幼嬌生慣養,性情不定,就在龍天仇九歲那年,呂氏受奸夫慫恿,與奸夫暗中勾結,謀害親夫,離家出走。

     龍天仇在家仆掩護下,萬劫逃生,從此改名換性,随老仆遠走他鄉。

     老仆姓龐名飛,跟公孫誠多年,也曾懂得一招半式,膝下獨存一女,喚做希真,蓬門陋巷,天生麗質,與天仇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龍天仇身遭家破親亡之災,幸蒙義仆龐飛悉心教養,平日弄文習武,練功靜氣,寒窗十載,苦學有成,及冠之年,與龐
0.06238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