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海威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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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我當家人,要是哥哥、姐姐再拿我當客人,我這就走,連早飯也不吃!” 看來他像是來真的。

     郭懷忙道:“兄弟,别帶上我,我可沒有!” 姐妹倆沈默了一下,互望了一眼,然後,歐陽霜說了話:“我姐妹恭敬不如從命,關爺兄弟,坐下吃飯了!” 這句話逗,歐陽霜自來“南海”之後,雖已不再冷若冰霜,但從沒這麼逗過。

     郭懷頭一個雙目微睜,面現訝異之色,笑了:“關爺兄弟,好,春風解凍,和氣消冰,看來我這個兄弟既是春風,又是和氣。

    ” 歐陽雪接了一句:“爺是不是該給關爺磕個響頭?” 郭懷大笑:“兄弟,你真行,我真是服了你了!” 少皇爺他是真高興,聲震屋頂,直傳長空。

     諸明、賈亮雙雙睜大了眼,齊聲道:“兩位姑娘固然改變不易,可也從沒有聽爺這麼笑過,這麼高興過。

    ” 歐陽姐妹是因關山月而改變,郭懷則是因歐陽姐妹忽然改變而高興。

     關山月道:“我不知足,我得寸進尺,再請姐姐隻叫兄弟,别叫關爺。

    ” 歐陽霜微一笑:“既叫兄弟,就是已把兄弟當家人,兄弟不該得寸進尺,我姐妹則不敢得寸進尺,天不亮就忙,一直忙到如今,雖沒做出什麼好的,但總是熱騰騰的早飯,兄弟何忍讓它涼,請體恤做飯人的一番心意,别再計較了,請趁熱吃吧!” 真是柔能克剛,有了歐陽霜這番話,關山月想計較也不便再計較,有再多的話也說不出口了,百練鋼化為繞指柔,他隻說了一句話:“是,姐姐,兄弟我也恭敬不加從命,我這就趁熱吃,還擔保吃得比誰都多!” 他坐下了,頭一個坐下了。

     歐陽霜笑得像花架綻放:“這才是,兄弟!” 歐陽雪笑得跟姐姐一樣燦爛。

     郭懷又一次仰天大笑,笑聲也又一衣震動屋宇,又一衣直傳長空,少皇爺他真高興,更高興。

     爺高興,諸明、賈亮比爺還高興,笑得合不攏嘴。

     隻聽郭懷道:“兄弟,哥哥我擔保吃得比你還多!” 他也坐下了! 郭懷原本一直為辜負姐妹倆,委屈姐妹倆而不安,姐妹倆沒說什麼,不求什麼,更讓他心頭像是壓了一塊千斤重鉛,如今見姐妹倆忽然開朗,能說能逗,他當然高興,開朗,能說能逗,不就表示沒心事?他能不高興? 吃過了早飯,宮弼、祁芙雙雙來到,真來接了。

     歐陽霜、歐陽雪姐妹不去,帶菊、梅、蘭、蓮四婢留在家裡,四護衛留下護衛。

     諸明、賈亮是郭懷的貼身跟随,随行。

     仍在下船的小碼頭上船,船來了條大一點的,已有兩名青衣壯漢在船上恭候,一在船尾,一在船頭,船尾那名操舟,船頭那名則挺立船頭掌旗,旗是一面黃旗,上繡四個鮮紅大字,上面兩個字是“海威”下面兩個字是“郭懷”,鐵劃銀鈎,郭懷的姓與名,兩位老人家的姓,都有了! 上了船,坐好,船尾青衣壯漢運起雙槳,船如脫弩之矢,馳行如飛,船頭壯漢挺立不動,黃旗迎風招展,拍拍作響,好氣勢,好威風! 不過片刻工夫,一座島嶼在望,就在這時候,陣陣海螺聲從那座嶼上響起。

     也就在這時候,兩邊海上同時出現了十幾二十艘戰船,艘艘都是至少雙桅的大船,乘風破浪而來,艘艘那最高的桅杆上,都懸挂一面黃旗,上繡“海威”兩個鬥大紅字,又是好氣勢,好威風! 這條船駛近那座島嶼,兩邊那十幾二十艘戰船也同時駛到,一起停槳下錨,每艘船頭出現一名中年青衣人。

    一起恭謹揚聲:“參見爺跟關爺!” 這是來恭迎郭懷、關山月,參見郭懷、關山月的! 這條船在十幾二十艘戰船,兩邊整齊排列,圍成的水道中通過,直抵島嶼岸邊。

     岸是一片雪白沙灘,一座大碼頭伸入海中,從沙灘往裡,已經站滿了“海威幫”健兒,帶頭的是關山月見過一面,魁偉高大,巨靈神仙似的、威猛攝人的“海威幫”總巡察海無極。

     船一靠碼頭,海無極霹曆大喊:“恭迎爺跟關爺!” 所有“海威幫”健兒俱皆恭謹躬身。

     下了船,郭懷與關山月并肩前行,宮弼、祁英在後,諸明、賈亮走在最後,來到海無極面前停住,郭懷道:“海無極,見過我這位兄弟了吧!” 海無極一臉恭謹:“是,是。

    ” 關山月也說了話:“沒想到又見着‘總巡察’了!” 他沒說“老人家”了。

     海無極有點激動,鋼髯輕抖:“海無極有眼無珠,那時候不知道是關爺!” 郭懷道:“可不是,你要是早知道,早把關爺留下,也省得我去跑那一趟了,你将功折罪吧!帶路!” 海無極咧嘴笑了,鋼髯抖動,恭應一聲,轉身大步走了。

     這座島,是“海威幫”總舵所在,島不小,容納“海威幫”内五外五共十個堂,外加一個不屬于任何一個堂,直接聽命于幫主的“巡察司”。

     “巡察司”設總巡察一,巡察二十,各配有專船,專司巡察總舵内外十堂,各分支,以及海上各船,權可先斬後報。

     直接聽命于幫主,就是直接聽命于相爺宮弼,實際上,總舵由宮弼坐鎮,幫裡的大小事也都由宮弼處理,一旦有大事故,宮弼才會禀報少皇爺,由少皇爺定奪。

     郭懷陪着關山月先看總舵,然後再看各島分支,最後看的是停泊在各處港灣,以及巡弋在海上的各種戰船。

     關山月認識“海威幫”了,知道滿虜為什麼視“海威幫”為叛逆,卻不敢輕動的道理所在了! 一天浪裡來,浪裡去,走遍各島,“海威幫”總舵,各分支,等回到了郭懷所住小島,日頭已經偏了西。

     歐陽姐妹已經帶着四婢做好晚飯等着了。

     像郭懷、關山月這種修為的人,談不上累,但總是跑了一天了,漱洗過後,吃過了晚飯,隻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話,就各自回房歇息了。

     歐陽姐妹對關山月已經不再那麼客氣了,把關山月當家人,當兄弟,但姐妹倆還是有姐妹倆的分寸。

     姐妹倆對郭懷不也一樣麼? 熄燈躺下,關山月想,明天該告辭了。

     他也想,這一趟來,是想來幫歐陽姐妹說說話的,等來了,看過之後,想幫歐陽姐妹的話,反倒說不出口了! 姐妹倆跟郭懷的相處,像家人,像兄妹,像朋友,自然、融洽,姐妹倆照顧郭懷無微不至,不忮不求,也無怨無悔,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這種相處,有什麼不好? 關山月他能說什麼?怪郭懷?幫姐妹倆?說任何一句,似乎都是多餘,想說任何一句,也都張不了口。

     不過,關山月并不擔心,兩位老人家已經說了話,隻兩位老人家說了話,郭懷師兄他不能不聽、不敢不聽,隻是早晚而已! 對這位師兄郭懷,他知道的更多了;對郭懷這個家,“海威幫”,以及“海威幫”這些人,也已經有所了解了;對歐陽霜、歐陽雪姐妹,也用不着他操這個心了! 郭懷師兄,不愧是當世兩大奇人合力造就的奇英豪,真真正正的“無玷玉龍”“少皇爺”,想當初獨自一個人威震京畿,到如今率領“海威幫”縱橫四海,睥睨武林,頂天立地氣吞河嶽。

     郭懷師兄這個家,蓋世奇男子與巾帼奇英豪相處融洽,如家人,似兄妹,像朋友,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讓人想說話張不了口,但卻不必擔心。

     “海威幫”戰船近百,船堅炮利,有前輩奇人,有年少英豪,個個有血性,都是性情中人,個個能戰,個個善戰,實力雄厚,威力強大,滿虜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卻不敢輕動。

     對郭懷師兄,郭懷師兄的家,郭懷師兄的“海威幫”夠認識,夠了解了,是該走了! 第二天,早飯過後,關山月向郭懷、歐陽霜、歐陽雪姐妹告辭,諸明、賈亮也在。

     姐妹倆還想挽留,郭懷擡手攔住,道:“想永遠把兄弟留在這兒,但是兄弟還有兄弟的事,終究得走,還是讓他走吧!世上沒有不散的筵席,好在來日方長,還有再相聚的時候……” 歐陽雪道:“什麼時候?” 郭懷難以作答,道:“這……” 關山月道:“雪姐,總是一家人,一家人難免會有分離的時候,但哪有不再相聚的?” 歐陽霜道:“說得妙,兄弟。

    ” 歐陽雪道:“哥哥、姐姐盼那一天,等那一天了!” 關山月感動,胸氣為之激蕩。

     郭懷望諸明,賈亮:“傳令下去,派船送關爺。

    ” 諸明、賈亮躬身答應,賈亮轉身要走。

     關山月道:“哥哥,隻要船,不要人!” 郭懷道:“沒有别人,我接你來,總得送你走。

    ” 關山月道:“也不勞哥哥大駕,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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