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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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陡挑雙眉,目中森寒煞氣暴射,道:“不提小弟去處還好,提将起來,真能令小弟羞煞、愧煞、恨死、氣死,慕容兄可知,那嚴嵩假冢之下地道中,還有另一條地道麼?” 慕容岚呆了一呆,道:“怎麼,賢弟,果然另有一條地道?” 百裡相一怔說道:“慕容兄知道了?” 慕容岚搖頭說道:“是愚兄等久候賢弟不出,愚兄與承兒下了地道找尋了-遍,未見賢弟蹤影,當時愚兄推測可能是另有一條地道,賢弟是從那另一條地道中走了!” 百裡相道:“小弟事先也絕沒想到那地道中尚有一處暗門,暗門之後另有一條地道,小弟追那人入地道後,眼見那人開啟一處暗門奔了進去,小弟來不及出聲招呼慕容兄,隻好追了過去……” 慕容岚笑道:“竟踉愚兄之所料,分毫不差,想必賢弟已擒獲了那人?- 百裡相苦笑說道:‘小弟如若擒獲了那人,又怎會羞煞愧煞,恨死氣死?’ 慕容岚呆丁一呆,道:怎麼說來,賢弟是沒能擒獲他?” 百裡相難掩羞愧氣恨地點頭說道:“小弟追他進入了另一條地道,約摸二三十丈過後,地道忽然婉蜒曲折,隻被他拐了幾個彎,便不見了他人影!” 慕容岚皺了皺眉,未說話。

     百裡相卻又接着說道:“小弟羞愧氣恨之餘,又在那地道中仔細找了一遍,結果仍是枉然,及至小弟循原地道,由石屋中出來後,已然不見慕容兄幾位的蹤影……” 慕容岚道:“賢弟又怎知愚兄等在此處?” 百裡相道:“放着現成的眼線,怎會不知,小弟求助了丐幫當塗分舵,一問之下始知慕容兄等已趕往青陽,等小弟趕到青陽一問,又知羅刹教的人車落在張王廟,這才又急忙趕來:及至小弟到了此處,一眼便看見……”搖搖頭苦笑不語。

     果然無懈可擊,毫無半點破綻可尋。

     慕容岚暗暗皺眉,笑了笑,沉吟未語,半晌,忽地擡眼,深深地看了百裡相一眼,鄭重說道:“賢弟,有句話,愚兄不知當不當講?” 百裡相神情微有不安狀,忙道:“慕容兄,你我多年過命之交,還有什麼話當說不當說,慕容兄有話請隻管說,小弟洗耳恭聽就是!” 慕容岚點了點頭,道:“賢弟,你知我、諒我,多年過命之交,愚兄我要直說一句,其實,賢弟,那是為賢弟你好……” 百裡相毅然說道:“慕容兄請隻管說,小弟洗耳恭聽了!” 慕容岚又點了點頭,略一沉崎,道:“賢弟,你以後做事可千萬小心,萬莫因一時之疏忽,而啟人疑窦,落人話柄,要知道,那對賢弟之一世英名影響至大……” 百裡相神情一緊,道:“小弟愚昧、慕容兄何妨明說。

    ” 慕容岚歎了口氣,道:“就拿咱們溯江而上,沿途一路追趕羅刹教人車所發生的幾件事來說吧,愚兄是絕對信得過賢弟,可是在别人眼中,人家不會以為那全是巧合……” 百裡相臉色一變,道:“慕容兄是指……” 慕容岚道:“譬如說那艘大船爆裂,賢弟殺了那黑衣漢子,當塗石屋中賢弟見無生望後欲進石屋,偏偏那石屋中又有出路,白摩天的他去,賢弟也因追人未能一起來,如今又殺了這唯一的活口!愚兄雖知那都是巧合,那都是無心之過,可是在别人眼中,卻很難會這麼想……” 百裡相臉色一變,道:“但不知慕容兄這别人二宇,指的是誰?” 慕容岚輕歎說道:“愚兄是在提醒賢弟,以後做事要千萬小心,隻要愚兄能信得過賢弟,賢弟又何必在意是誰?” 百裡相道:“慕容兄原諒,正如慕容兄所說,事關小弟一世英名,小弟不得不,也不敢不問個清楚!” 慕容岚雙眉微挑,道:“賢弟一定要問?” 百裡相毅然挑眉說道:“小弟一定要問,不過,倘若慕容兄有什麼不便之處,小弟不敢相強,也不敢令慕容兄為難!” 慕容岚笑了笑,道:“賢弟錯了,愚兄沒有什麼不便之處,也沒有什麼為難之處,愚兄可以告訴賢弟,話是僧尼二聖說的,他二人要愚兄轉告賢弟,至于是誰,他二位也未能明言!” 百裡相臉色大變,刹時間神色變得至為難過,默默不語,半晌,忽地舉手一拱,道:“既然有人見疑,小弟不敢再追随慕容兄身邊……” 慕容岚瞪目說道:“賢弟,你這是……莫非賢弟對愚兄……” 百裡相截口說道:“小弟不敢,隻是自知不該再追随慕容兄身邊!” 慕容岚正色說道:“賢弟這是什麼話,你我多年過命之文,難道說連這一點愚兄都信不過賢弟,倘若愚兄信不過賢弟,愚兄也就不會把這話轉告賢弟了,賢弟知我,奈何不能……” 百裡相截口說道:“多謝慕容兄垂信,隻是,小弟心中難安,如不即刻離開慕容兄身邊,唯恐再有糊塗懵懂做差事時……” 慕容岚心中一震,還待再說。

     百裡相已然悲笑又道:“慕容兄,小弟去意已決,絕無更改,多年過命之交,小弟必有以報答知己,必有以洗刷自己,告辭了!” 話落舉手一拱,騰身而起,直上山腰,身法如電,向着碧空中飛射而去,一閃不見。

     慕容岚挽留不及,望着半山腰那百裡相消失之處,臉上浮現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神色,默然不語。

     顯然,百裡相的突然離去,也大大地出了慕容岚等人意料之外,本來,這來得有點太突然了! 良久,方聞慕容岚喃哺說道:“我沒有想到,我可真沒有想到……” 上官蘭嫣然一笑,柔聲說道:“岚哥,他是該走了,要不走,今後他那陰謀如何施展?” 慕容岚淡淡地笑了笑,道:“蘭妹說得對,他已知咱們對他已動了疑,提高了警惕,他若不離開咱們,他那陰謀,今後是當真無處施展了!” 上官蘭道:“岚哥,不是我怪你,早知如此,咱們該多等一會兒!” 慕容岚道:“蘭妹是說,我讓古大哥跟承兒出去得太早?” 上官蘭螓首微颔,道:“不瞞岚哥,我确是這意思!” 慕容岚笑道:“蘭妹,壞就壞在我早不知如此!” 上官蘭啞然失笑,但旋義說道:“岚哥可曾聽見,他那臨去所說必有以報答知己,也必有以洗刷自己兩句話麼?” 慕容岚點頭說道:“我字字入耳,聽的清楚,怎麼,蘭妹?” 上官蘭道:“岚哥可知他将如何報答知己,如伺洗刷自己?” 慕容岚沉吟了一下,道:“如何洗刷自己,不難猜測,如何報答知己,卻耐人尋味!” 上官蘭淡淡笑道:“我以為,兩件事本是一件事,倘若有以洗刷自己,不就等于報答知己了麼,對不對?” 慕容岚掀眉笑道:“蘭妹高智、令我自歎不如……” 闵三姑白眉深皺,忍不住突然插口說道:“賢伉俪究竟在說些什麼,怎麼我老婆子一句也沒聽懂?” 上官蘭美目略一眨動,道:“闵婆婆何妨拭目以待,到時候瞧?” 闵三姑苦笑說道:“我老婆子天生一副不能拭目以待,等不及到時候瞧的臭脾氣!” 上官蘭笑了笑,沒說話。

     闵三姑苦笑又道:“看來,夫人是存心整我老婆子了?” 慕容繼承面有不忍色,方欲張口。

     上官蘭突然笑道:“沒娶媳婦兒你就先幫娘家人,承兒,你少賣弄聰明!” 慕容繼承臉一紅,望着闵三姑伸舌頭眨眨眼,沒敢再說,美姑娘仲孫飛瓊卻紅着嬌靥撤了嬌,道:“您,罵他幹什麼還帶着瓊兒?” 上官蘭忙道:“瓊兒,别急,如今這件事,他跟你沒關系!” 刹時間,美姑娘的嬌靥更紅了! 闵三姑呵呵大笑,适才事頓時忘個一幹二淨的。

     笑聲中,一行男女老少六人又走向張王廟。

     進了張王廟,慕容岚等人沒往别處走,徑奔那家名喚醉仙的酒館,到了醉仙酒館,酒館前仍圍着一大堆人。

     敢情,适才發生的一樁大事,竟未能驚動他們。

     也許,有人把剛才那聲轟然巨響,當做來自天邊的一聲悶雷,天上打悶雷,自沒有什麼稀罕。

     慕容岚等到了酒館前,回身與古寒月低低數語,然後一個人背着手擠入人群,望了地上化子一眼,立即揚聲說道:“要飯的無親無友夠可憐的,哪位好心的把他找個地方埋了,我出錢!” 一個要飯化子死在當街,本來就讓人心裡不舒服,卻沒人肯動手。

     隻聽一人說道:“諸位請閃開些,我來!” 圍觀衆人紛紛回顧閃路,人群外大步走進了古寒月,他一俯身,方要抱起地上要飯的化子,忽聽人群外又有人說道:“不敢勞動大駕,讓要飯的自己來吧!” 慕容岚等人聞聲投注,隻見人群外并肩走來兩個中年要飯化子,正是丐幫青陽分舵的兩名弟子。

     其中一名走入了人群,抱起地上要飯化子。

     那另一名則向慕容岚躬個身,說道,“多謝您相公好心,要飯的感同身受,您要找的朋友已經到湖口,恐怕要渡江了,您快點兒吧!” 慕容岚心中了然,謝了一聲,立即領着上官蘭等擠出人群,往張王廟西行去,行走間,慕容岚道:“看來,咱們是沒辦法歇患了!” 上官蘭笑道:“隻怕岚哥根本也沒有歇息的打算,在未救出八劍與六奇之前,岚哥會寝不安枕,食難甘味!” 慕容岚大笑說道:“那不隻我一人,隻怕咱們人人同此心!” 上官蘭笑了笑,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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