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邪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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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歌人兒滿含感激,應了一聲,微一裣衽,行入樓後。

     華服少年轉注白衣文士,冷冷一笑道:“金蠶盅不過如此,我代她謝了。

    ” 一拱手,便要轉身。

     “你站住!”白衣文士突揚輕喝,指着華服少年笑道:“怪不得你敢喝,原來如此,好一出高明妙戲,閣下,她是個女流,我不願跟她一般見識,至于閣下,要委曲一二了……” 華服少年勃然變色,冷笑說道:“好個不講理的讀書人,你想幹什麼?” 白衣文士淡淡說道:“不幹什麼,我想委曲閣下如今陪我坐坐,稍時陪我一起離去,否則,驚擾了别人酒興,大家都不好看!” 此言一出,華服少年尚未答話,酒客中站起幾個好事的,顯然,這幾個是站在唱歌人兒一邊。

     隻是,這幾個剛站起,青衫文士猛又站起,犀利目光隻一輕掃,開口說道:“幾位不了解内情,奉勸莫管武林事!” 武林事沾不得,刀口舐血,動辄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那幾個酒客入耳三字“武林事”,立刻吓白了臉,沒敢再吭一聲地便連忙乖乖地坐了下去。

     沒人敢管閑事了,華服少年雙目厲芒剛閃。

     白衣文士突然目射威棱:“閣下,我說過,别煞人風景,擾人酒興,閣下要是不聽,最好衡量一下自己的所學!” 華服少年臉色又複一變,卻立即兇态全斂,氣狠俱消,默然垂首不語!顯然,他是有了自知之明了。

     白衣文士淡淡一笑,方欲擺手讓座。

     适時,滿樓燈光一暗,陰風刺骨,飛拂而過,燈光一暗複明再亮時,滿樓酒客一陣嘩然,驚駭失色。

     未聽樓梯聲,那樓梯口處,已并肩站着兩個人,兩個身材瘦高,長發披散,面目陰森慘白的黑袍怪人。

     那深陷目眶,四雙眸子碧芒閃爍,神色冷峻木然,直逼白衣文士座頭,不言不動。

     一見這兩個人,華服少年面上陡現喜色,青衫文士則一驚色變,脫口呼道:“邪毒二兇……” 白衣文士目中冷電一閃,道:“我知道,老弟,你坐着,一切由我應付!” 青衫文士刹時恢複平靜,笑道:“我兩個還能搏個百招!” 白衣文士目光不離二黑袍怪人,笑道:“我也知道,論其功力,他兩個難敵二位百招,可是他兩個一邪一毒,防不勝防,二位犯不着……” 突然一聲陰森冰冷詭笑,居左黑袍怪人開了口,那話聲,聞之能令人不寒而粟,頭皮發炸:“你明白就好,快快交還我兄弟少主人……” “我話還沒有說完呢?”白衣文士截口說道:“一邪一毒,别人也許頭痛,我可沒放在眼内,你兩個那邪,那毒,碰上我隻怕起不了作用!” 居左黑袍怪人目中碧芒一閃,陰陰笑道:“那麼,你何妨試試。

    ” 白衣文士揚眉笑道:“待會兒我自然要試,其實,那由不了我,隻怕不試都不行,陰山,你說他是你二人的小主人?” 居左黑袍怪人冷然說道:“不錯,站在你面前的,正是我兄弟的少主人!” 白衣文土笑道:“邪毒二兇,幾曾服過人?沒想到,陰家兄弟今日也為人奴役?” 居左黑袍怪人冷笑說道:“你哪裡知道,我兄弟能為老主人奴仆,這是我兄弟的畢生榮寵,别人就是求,隻怕也難以求到!” 白衣文士笑了笑,擡手指向華服少年:“他,該有個姓名!” 居左黑袍怪人雙眼一翻,碧芒暴閃:“你何不直接問我老主人名諱?” 白衣文土道:“我想不出那有什麼分别!” 居左黑袍怪人陰陰一笑,道:“告訴你也無妨,我兄弟這位小兄弟,姓厲,單名一個玉宇,武林公送美号,‘金環玉二郎’……” 白衣文士,目中威棱暴閃,身形微震,截口說道:“這麼說,你兄弟那老主人便是‘毒魔’厲無影了?” 此言一出,不但青衫文士與清癯老者齊齊色變,便是那獨占一席的長袍老者也為之震動。

     居左黑袍怪人點頭獰笑:“不錯,我兄弟老主人正是當年‘毒聖’厲天尊,你如今明白了?” 白衣文土一笑說道:“我明白了,隻是我不相信厲無影、邢玉珍夫婦倆,還活在這人世……” 居右黑袍怪人揚聲厲喝:“我兄弟老主人健在,你敢咒他老人家……” 閃身欲撲,卻被居左黑袍怪人伸手攔住。

     适時,白衣文士一笑說道:“好個忠心耿耿的護主奴才,陰山,你何不放他過來試試?” 居左黑袍怪人冷笑說道:“稍時我兄弟自當試試你幾樣絕學,如今我兄弟投鼠忌器,自不能輕舉妄動,讓你傷了少主人!” 白衣文士笑道:“你很老實,但是我告訴你,你兩個不必等,我不知他是厲無影之子便罷,我既知道他是厲無影之子,說什麼我也不會放了他的!” 那華服少年,金環玉二朗臉色一變。

     居左黑袍怪人卻獰笑說道:“隻怕由不得你!” 白衣文士拍手一指,笑道:“就憑你兩個麼?” 居左黑袍怪人道:“我兄弟有自知之明,或不敵,但我兄弟有辦法讓你乖乖地送出小主人,這該夠了!” 白衣文士“哦”地一聲,笑道:“邪毒二兇何時也學會了用腦筋?我不相信你二人有什麼高明計策,高明得能使我放過厲玉!” 居左黑袍怪人一指滿樓酒客,獰笑說道:“我兄弟以這多條命換我少主人一個!” 滿樓酒客大驚失色,個個顫抖破了膽,有幾個扶着桌子剛想站起,那兩道森冷目光直逼過來:“哪個敢動一動,我兄弟就劈了他,我兄弟多年未吃過人心了,如今正好用以下酒!” 一句話聽得人人魂飛魄散,一個沒敢再動。

     青衫文士目中飛閃怒芒,變色欲起。

     白衣文士卻突然一笑說道:“老弟,我剛才怎麼說的?” 青衫文士站起子一半,聞言軒了軒眉,又坐了下去。

     白衣文士轉注居左黑袍怪人,淡笑說道:“陰山,那随你,這些人跟我沒有絲毫關系……” 居左黑袍怪人冷笑說道:“我卻知道你自命俠義,絕不會坐視!” “你說對了,也知我頗深!”白衣文士揚屑笑道:“你敢動在座酒客的任何一人,我以你兄弟兩顆人頭償命!” 居左黑袍怪人陰陰一笑,道:“那麼,可以,放過我小主人來!” 白衣文士道:“陰山,你豈非癡人說夢?” 居左黑袍怪人目中殺機一閃,獰笑說道:“那你就别怪我兄弟,當你的面殺人,剝皮、挖心!” 白衣文士目中威棱暴射,沉喝說道:“陰山,你敢!” 饒是邪毒二兇兇殘桀骜,入目威态也不由心寒,居左黑袍怪人神情一震,陰陰笑道:“怎麼不敢?你知道,我兄弟向來是說得出,做得到,為護衛小主人,我兄弟更能不惜一切!” 白衣文士挑眉道:“那麼好,你動手吧,你兄弟要是敢動一個人,我就以厲玉抵償,你殺一人,我斷他一手,然後二手、兩腿,雙耳、眼、鼻、舌,甚至于心!” 居左黑袍怪人機伶一顫,道:“你敢動我小主人分毫,我就一個一個地殺給你看,隻要你認為睜着眼看得下去,随你。

    ” 白衣文士淡淡笑道:“倘若如此,厲無影夫妻面前,隻怕你很難交待。

    ” 居左黑袍怪人道:“人是你殺的,不是我兄弟!” 白衣文士道:“可是由你兄弟逼的,我不殺伯仁,伯仁卻由我而死。

    在厲無影那種人眼中,我想不出有怎麼不同!” 居左黑袍怪人身形一震,默然不語。

     居右黑袍佳人卻獰聲一笑,道:“倘若我兄弟不拯主難,那也沒什麼兩樣!” 居左黑袍怪人突然笑道:“對,我險些被他哄騙了!” 敢情他以為如今明白了! 白衣文士笑道:“沒有任何人哄騙你,我懶得多說,要怎麼辦随你了!” 說着,坐了下去,不再言語,竟舉杯撿箸,又吃喝起來。

     再看那金環玉二郎厲玉,卻如同泥塑木雕的人像一般,站在那兒,木木然,一動不動! 這,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被人制住了。

     居右黑袍怪人目中碧芒暴閃,神色猙獰怕人,陰陰一笑,突然擡起右掌,哪裡是手、分明是一隻鬼爪…… 白衣文士視若無睹,連正眼也未看他一下,把杯淺飲,舉箸輕嘗,那神态,既安詳,又灑脫! 居右黑袍怪人掌出一半,卻突然冷哼一聲,自動沉腕收掌,他哪裡敢殺人,小主人還在人手中呢!居右黑袍怪人沉腕收掌之後,未再動,一雙碧芒閃爍,盡射怒火殺機,陰狠殘酷的眸子,直逼白衣文士,但卻是其可奈何,束手無策。

     再看居左黑袍怪人,神色仍是一片陰森冷峻,不見一絲兒喜怒哀樂,不過,顯然地,他是在思索對策,而他的心智,也比居右那-個深沉得多。

     兩方面,就這麼僵持着,可隻苦了那滿樓酒客,坐在那兒,白着臉,渾身發抖,沒一個敢動。

     有這麼兩個緊緊把着樓梯口,縱有人敢動,沒有高來高去的本領,隻怕也是走不掉,好不難煞人! 片刻過後,居左黑袍怪人又沉不住氣了,殘眉一軒,方待發話,适時,一樁出人意料的怪事突然發生!那金環玉二郎厲玉一襲華服無風自動,唇邊滲出-絲鮮血,順着嘴角挂下,成串地滴落樓闆上。

     二黑袍怪人睹狀身形暴顫,心膽欲裂,雙揚厲喝:“匹夫,還我小仁人的命來!” 他二人是紅了眼,人如瘋狂,喝聲中,雙雙飄起,四隻鬼爪倏遞,二十縷淩厲指風,分罩白衣文士諸大穴。

     白衣文士胸中雪亮,知道金環玉二郎是嚼舌自絕了,知道是知道了,可是發覺已晚,阻攔已是不及。

     一見二兇撲到,他雙眉一揚,道:“我沒想到他竟如此剛烈,念你二人護主盡忠,我不為已甚,不傷你二人,帶着他走吧。

    ” 信手微揮,厲玉一個身子應勢飛起,直向二兇撞去。

     這-着頗得時宜,二人一驚,立即散去兩臂歹毒功力,四掌齊伸,接住厲玉,飄身而退。

     白衣文士忽有所悟,目中威棱一閃,雙眉倒挑。

     二黑袍怪人已齊揚厲笑:“匹夫,你上當了,我家小主人何曾有點損傷?” 話才說完,懷中厲玉一躍下地,仰天長笑,聲似鬼哭狼嚎:“天下第一的十絕不過如此,好不令人失望,我厲玉不過用了點小智,便夷然脫了身,何消再……” 那白衣文士赫然竟是十絕,他該是十絕,那不用說,青衫文士與清癯老者,當是呼延灼與褚一飛了。

     這一變化太出人意料,呼延灼與褚一飛二人方自驚愕互觑,慕容岚已自站起身形。

     他一站起,厲玉退了半步,倏揚厲喝:“慕容岚,你若敢妄動半步,我厲玉就先殺座中酒客!” 看情形,這厲玉心性之狠毒,怕不在邪毒二兇之下,有可能是說得出便做得到的人! 其實,何用他說,就是任何人也能權衡出目前利害而有所顧忌,何況宇内第一的十絕!慕容岚站着沒動,笑道:“厲玉,在我面前别來這一套鬼心思,你以為我不知道?憑你,還想不出這種高明辦法來,是另有他人傳音對你及他二人暗授機宜,對麼?” 厲玉神情一震,玉面微紅,道:“你明白了又如何?可惜我如今已夷然脫出你的掌握……” 慕容岚笑道:“所以,這一着我不得不認輸,是我一時疏忽,也是你福命兩大造化大,不過,我要告訴你,你要是敢傷一個無辜,你三個今夜就一個也别想生出第一樓……” 厲玉冷笑說道:“那要看你是否逼我了!” 慕容岚道:“我不逼你,你也最好莫逼我,厲玉,你告訴我,厲無影與邢玉珍兩個,當真還在?” 厲玉道:“當然,我爹與我娘,他兩位老人家功力通玄,天下無敵,誰能奈何得了他兩位,自然是雙雙健在!” 慕容岚淡然笑道:“他兩個所學是不差,放眼宇内,能奈何他兩個的,也的确不多,不過,生老病死,人總難免……” 厲玉臉色一變,道:“那信不信由你了,我懶得多說!” 慕容岚淡淡一笑,道:“我當然不信,我隻以為被羅刹教利用,并依為靠山的,是你跟他兩個,還有厲無影那獨步宇内的施毒、施蠱之術,而不是厲無影跟邢玉珍本人!” 厲玉哼了哼道:“我不加争辯,因為那沒意思,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反正日後彼此總有碰面的機會,你到時候看吧!” “說得是!”慕容岚揚眉說道:“厲無影、邢玉珍,他兩個當年目空四海,不可一世,我不明白為什麼虎父出犬子,你竟甘心被人利用……” “你錯了!”厲玉冷笑說道:“一切由家父做主,這不是我的意思!” 慕容岚道:“莫非厲無影他改變了作風,抑或自認不及羅刹夫人?……” “你又錯了!”厲玉冷冷一笑,截口說道:“彼此是親家,何分彼此高下?羅刹教的事,就是我父子的事!” 這倒是着實地出人意外,慕容岚呆了一呆,随即笑道:“欲找理由,何患無辭……” 厲玉道:“家父母與羅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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