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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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很講究。

    要出發的時候,她照了照鏡子,凝視自己的模樣。

    比起當年邁克爾失蹤的時候,她是不是看上去更漂亮了?或者,他會不會覺得她顯老了,不再有吸引力了?她身段長得更富于女人味了:她的臀部更滾圓了,Rx房更豐滿了。

    據說,意大利人就喜歡這樣的體型。

    不過,邁克爾卻總是說,他喜歡她那麼苗條。

    其實,這一切都無關痛癢,邁克爾顯然不願意同她再保持任何關系了。

    要是他有意保持關系,那他在家這六個月裡,肯定早就會向她打一聲招呼。

     果然,她雇的那輛出租汽車先是表示不願意送她到長灘鎮,後來她嫣然一笑,說她願意付雙倍裡程費,才答應下來。

    出租汽車開了将近一個小時才到達。

    從她上一次訪問到現在,長灘鎮林蔭道的風光已經大大地改變了。

    周圍築起了鐵欄杆,入口處安上了鐵門。

    有一個穿燈籠褲、紅襯衫上面罩着白上衣的男人,打開大門,出來把頭從窗口伸進汽車看了看裡程儀,給了出租汽車司機一些鈔票。

    恺看到司機拿到錢不但沒有争執,還很高興。

    她下了車,走過林蔭道,進了中心大樓。

     考利昂太大親自給恺開門.一見面就熱情地擁抱她,這是恺原來所沒有料到的。

    然後,老太太又以欣賞的目光把恺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漂亮的姑娘,”她語氣堅定地說,“我兒子很傻。

    ”說罷,她把恺拉進門,領到廚房裡。

    廚房裡的一個橢圓形的大淺盤裡早已擺好了吃的,爐子上還放着一壺咖啡。

     “邁克爾很快就要回來了,”她說,“你這一來會使他喜出望外的。

     她們坐了下來。

    老太太硬要恺吃飯,同時又以很大的興趣問這問那。

    她感到高興的是恺當了小學教師,她來紐約是要看看女同學、老朋友的,她目前也才二十四歲。

    老太大不斷地點頭,仿佛一切事情都符合她私下所定的規格似的。

    恺有點心神不安,她隻問答問題,而一點兒也沒有提别的什麼事情。

     他回來了。

    她首先從廚房窗口看見了他。

    一輛汽車停在門前,車上先下來了兩個人,後下來的就是邁克爾。

    他筆直地站着同其中一個人在談什麼。

    他的側面、左臉,她看得很清楚:他臉的左邊龜裂了,凹下去了,活像洋娃娃的塑料臉不小心給踢了一腳。

    說起來也有點稀奇,畸形的臉,在她的心目中卻無損于他那潇灑的風度,但卻觸動了她的心,她落淚了。

    她看到他轉過身要進屋子的時候,掏出雪白的手絹捂着自己的嘴巴和鼻子。

     她聽到門開了,聽到他的腳步聲從門廳轉向廚房裡來了。

    他進來以後,看見她同他母親在一起。

    他顯得無動于衷,然後微微地笑了一下,破裂的左臉抽扯得他無法大笑。

    恺隻說了一聲:“嗨,你好。

    ”說得極其冰冷,身子卻不由自主地離開了座位,一下子撲到他懷裡去了,把自己的臉偎在他的肩上。

    他吻着她那熱淚橫流的臉蛋,抱着她,一直等到她哭夠了之後,才領她出了門,上了汽車,一揮手讓保镖滾蛋,讓她坐在自己身旁,一溜煙把汽車開走了。

    眼淚把她臉上擦的脂粉沖刷得亂七八糟了,于是她索性用手絹把還沒有被眼淚沖掉的脂粉徹底擦去。

     “這,同我原來的意思相反,”恺說,“可就是沒有人告訴我,人家把你打成這個樣子了,” 邁克爾放聲大笑,自己用手摸了摸那被打壞了的左臉。

    “你的意思說的就是我的臉嗎?這,沒有什麼。

    隻是鼻窦有點不舒服。

    如今我回來了,也許要把臉修整一下。

    過去的情況不允許我給你寫信或用别的方式聯系,”邁克爾說,“這一點你首先必須理解。

    ” “我會理解的,”她說。

     “我在市區找了個地方,”邁克爾說,“咱倆就到那兒去,行嗎?要不,就到飯店吃頓飯,順便也喝點酒,行嗎?” “我不餓,”恺說。

     他們坐着汽車直奔紐約,雙方沉默了好久。

     “你取得學位了嗎?”邁克爾後來問。

     “取得了,”恺說,“我在我家鄉的鎮上教小學。

    人家找到了那個殺害警察的真正罪犯了嗎?是不是因為人家找到了真正的罪犯,所以你才能夠安全回家? 邁克爾沉默了一會兒。

     “是的,人家找到了真正的兇手,”他說。

    “這在紐約所有的報紙上都登過了,敢情你讀報沒有讀到這類消息?” 他否認自己是殺人犯,她感到很輕松。

    她帶着這種輕松感,哈哈大笑起來。

     “在我們家鄉隻能訂閱《紐約時報》,”她說,“我估計這樣的消息可能登在第八十九版不顯眼的地方了。

    要是我早就讀到這樣的消息,那我也會更早點給你媽媽打電話。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很奇怪,你媽媽說話的語氣很奇怪。

    根據她說話的語氣,我幾乎相信你就是殺人犯。

    在你還沒有回家之前,我同她在一起喝咖啡的當兒,她才告訴我說,那個神經失常的人已經交代了他的罪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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