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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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說:哪裡需要他,他就到哪裡去。

    他一向認為,就他個人而言,沒有必要采取任何預防措施。

    他随時都可以聲稱索洛佐是他要去會見的一個告密的人。

    出了警察局,他走過幾個街區,然後叫了輛出租汽車,直驅他約定的同索洛佐會面的房子。

     黑根必須為邁克爾離開美國作好一切安排,給他辦假護照,海員證,還給他預定了要在西西裡港口停泊的意大利貨輪的卧鋪。

    幾個密使受命,于當天乘飛機到西西裡去同山區裡的黑幫頭目研究給他準備一個藏身之地。

     桑兒安排了一個絕對可靠的司機開車去接邁克爾,以便他從會談的飯店一出來就可以上車。

    選中的司機就是忒希奧本人,其實他也是毛遂自薦的。

    選中的汽車看上去破爛不堪,但上面的發動機卻非常好。

    車上的執照牌是假的,憑這輛車要追查車主人也是不可能的。

    這輛汽車是專門應付頭号特殊任務的。

     邁克爾一整天都同克萊門紮在一起,練習使用那支微型手槍。

    口徑隻有二點二毫米,裡面裝的子彈彈頭是軟的,打進去隻有針孔那麼一個洞眼,接觸到人體就爆炸,出口處卻留下很大的洞洞。

    他發現這支微型手槍離目标五步遠打起來還是很準的,再遠一點,子彈就擊不中目标了。

    扳機不夠靈活,克萊門紮修理了一下,扣起來靈活多了。

    這槍一打,有響聲,他們決定,管它去,原因是他們想預防天真的旁觀者對情況有誤解,出于匹夫之勇而貿然幹預。

    槍一響,旁觀者就會躲開。

     在訓練過程中,克萊門紮一直在給他出點子。

     “你一用過,就把槍丢掉。

    把胳膊直直地貼着身子,讓槍自然地從手上滑下去。

    這樣,誰也不會注意到。

    人家可能認為槍還在你身上,還可能盯着你的臉瞠而視。

    你可以很快地從現場走開,但是,可别跑。

    不要盯着任何人的眼睛看,但是不要故意把目光躲開好像不敢直視他們似的。

    要記住,旁觀者是會怕你的;我敢保險,旁觀者是會怕你的。

    沒有人會幹預。

    你一走出門,忒希奧就在汽車裡等着你。

    你一上汽車,别的你就甭管了。

    一切由他負責,别擔心意外事故,到時候你會驚歎事情進行得非常順利。

    現在戴上這頂帽子,讓我看看你的樣子如何。

    ” 說罷,他就給邁克爾頭上扣了一頂灰色淺頂軟呢帽,向來不帶帽子的邁克爾做了個鬼臉。

    克萊門紮接着給他解釋戴帽子的好處。

     “戴上帽子,以防萬一有人認出你。

    當咱們向見證人說明情況時,見證人也可以有個借口改變證詞。

    記着,邁克,别擔心指印問題,槍托和扳機都是用特制帶纏好的。

    槍的其餘部分你可别摸。

    這點要記住。

    ” 邁克爾說:“桑兒已經查出了索洛佐打算把我帶到什麼地方去嗎?” 克萊門紮聳聳肩。

     “還沒有哪。

    索洛佐眼下是非常小心的,但是,用不着擔心他會傷害你。

    聯系人在咱們手中攢着,你不回來,我們就不放他。

    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就找聯系人算帳,由他負責。

    ” “那,聯系人為什麼要這樣玩命哪?”邁克爾問道。

     “他得了一大筆錢,”克萊門紮說,“算得上一筆小家産。

    此外,他在各大家族中都是一個重要人物。

    他明知道索洛佐不會讓他損失一根毫毛。

    對索洛佐來說,你的命根本沒有聯系人的命貴重,事情就這樣簡單。

    你會安全無恙的,但也要做最壞的準備。

    ” “局勢會壞到什麼程度?”邁克爾問道。

     “會壞到非常嚴重的程度,”克萊門紮回答說。

    “這就是說,會爆發一場全力以赴的戰争,塔塔格裡亞家族同考利昂家族較量的一切大戰。

    其他大多數家族都會站到塔塔格裡亞一邊。

    今冬,衛生部将會收拾許多屍體。

    ” 說着,他聳了聳肩膀。

     “這類事每十年左右總要發生一次,這是惡感積累到一定程度的必然結果。

    如果咱們在小事情上讓人家牽着鼻子走,他們就會得寸進尺,逼得咱們無路可走。

    一開始你就不能讓他們吃到甜頭。

    就像當年在慕尼黑不該讓希特勒吃到甜頭一樣,當年在會議上不該讓他占那麼大的便宜。

    讓他占那麼大的便宜,就等于自找那麼大的苦吃。

    ” 這條曆史教訓,邁克爾早在戰争正式爆發之前的1938年就聽他父親講過。

    假如當年由黑幫大家族來主持國務院,那就絕對不會爆發第二次世界大戰,邁克爾這樣想着想着情不自禁地笑了。

     他坐車回到林蔭道,回到老頭子的家裡,桑兒仍然把老頭子的家當作他的司令部。

    邁克爾感到懷疑的是桑兒在林蔭道這個安全地帶究竟還能窩藏多久。

    到時候,他非冒險出去不可。

    現在桑兒在長沙發上打盹兒。

    咖啡桌上還擺着他吃剩下的很晚的午飯:牛排碎片、面包屑,還有半瓶威士忌。

     他父親這個平時總是整潔的辦公室,現在卻成了亂七八糟地擺着家具的屋子。

    邁克爾把哥哥搖醒,說: “你怎麼搞的,還不把你那種懶散習氣改一改,把屋子整理整理?” 桑兒打了個哈欠,說: “你算什麼東西,竟來檢查兵營?邁克,我還沒有打聽出來人家計劃把你帶到哪兒去。

    索洛佐和麥克羅斯基這兩個狗雜種真狡猾。

    萬一到時候查不出地方,媽的,我們怎麼給你送槍哪?” “我就不可以把槍帶在身上嗎?”邁克爾問。

    “也許他們不搜我的身,即使搜身,隻要藏得巧妙,也許搜不出來。

    退一步講,即使搜出來,也沒有什麼了不起。

    讓人家把槍拿去就是了,也無妨嘛。

    ” 桑兒搖搖頭。

     “那不行,”他說,“咱們這次對索洛佐這個爛貨必須穩紮穩打;麥克羅斯基比較愚蠢,也比較遲鈍,你慢點收拾他也來得及。

    克萊門紮是否已給你講過一定要把槍丢掉?” “給我講過一百萬遍了,”邁克爾說。

     桑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小鬼,你腭骨感到怎麼樣?” “感到不好受,”邁克爾說。

     他的左臉感到陣痛,用鋼絲箍着的地方感到麻木。

    他從桌子上抓起威士忌酒瓶湊到嘴上就大口大口地痛飲起來。

    疼痛減弱了。

     桑兒說:“忍一忍,邁克,目前不是用痛飲來消磨光陰的時候。

    ” 邁克爾反唇相譏:“啊,基督呀,桑兒充老大。

    我是身經百戰的好漢,見過比索洛佐更厲害的家夥,也經曆過更嚴峻的考驗。

    他有迫擊炮嗎?他有空中掩護嗎?有重型大炮嗎?有地雷嗎?他隻不過是一個狗娘養的乖巧小子,有個警察老爺陪着他而已。

    随便什麼人,隻要下定決心幹掉他們,就沒有困難。

    這裡的關鍵是下定決心,他們挨了打,也絕不會知道什麼人打了他們。

    ” 湯姆·黑根走了進來。

    他向他們點點頭,就向登記着假地址的電話機走去。

    他打了幾個電話,然後對桑兒直搖頭。

     “一點風聲也探聽不出來,”他說。

    “地點隻有索洛佐本人知道,非到最後必要時他不會給第二個人講的。

    ” 電話鈴響了。

    桑兒自己接電話,雖然屋子裡沒有人說話,但他仍然揚起一隻手表示要别人安靜下來。

    他一面聽,一面在便箋簿上作記錄。

    然後說:“好吧,他到時候就趕到那兒。

    ”說罷,他就挂斷了電話。

     桑兒哈哈大笑: “那個狗兒子索洛佐真還有兩下子。

    安排是這樣的:今晚八點,他同警官麥克羅斯基在百老彙的傑克·代姆普瑟酒吧間門前接邁克。

    他們到另一個地方去會談,這點要注意。

    邁克和索洛佐用意大利語交談,這樣那個愛爾蘭警察就聽不懂他倆究竟在談些什麼。

    他甚至還告訴我說,别擔心,他知道麥克羅斯基除了‘銅錢’這個詞之外連一個意大利詞也聽不懂;同時,他把你的老底也摸清了,他知道你能聽得懂西西裡方言。

    ” 邁克爾冷靜地說:“西西裡方言我已經荒疏得差不多了,不過沒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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