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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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知道的一切都搞清楚了嗎?”老頭子問道。

     黑根打開保存記錄的文件夾。

    這些記錄一點兒都不牽連刑事罪,僅僅是些别人看不懂的密碼,用以提醒自己是否把每個重要的細節都注意到了。

     “索洛佐打算要求我們幫忙,”黑根說,“他想要我們至少提供一百萬美元,并答應某種法律保護。

    這樣,我們就算參加進來了,誰也不會知道我們究竟陷進去多麼深。

    索洛佐是由塔塔格裡亞家族擔保的;看來塔塔格裡亞家族也可能參加進去了。

    這種買賣就是轉手麻醉劑。

    索洛佐在土耳其有聯系,那兒L有人種鴉片。

    他從那兒把貨運到西西裡,不會有困難;在西西裡,他有工廠可以加工成海洛因。

    他有兩套轉換加工程序,必要時可以降格生産嗎啡,也可以升格生産海洛因。

    看樣子,西西裡的加工廠保護得很好,萬無一失,唯一的問題就是運貨進美國,并接着分發推銷。

    還有,開辦資本也成問題。

    一百萬美元現款并不是從樹上長出來的。

     黑根發現考利昂老頭子在皺眉噘嘴。

    這位老人反對在做生意方面過分張揚。

    接着他說得很簡明扼要。

     “人家都說索洛佐是土耳其人。

    原因有二:一,他在土耳其待了很久,據說還有土耳其妻子兒女;二,據說他刀法很熟練,或者他年輕的時候,刀法曾經很熟練,隻不過在做生意方面有點怨言,也不是沒有根據。

    一個很能幹的人,有主見。

    他有點曆史問題:坐過兩次牢,一次在意大利,一次在美國。

    當局認為他是個麻醉劑販子。

    他的這些問題對我們倒是有利的。

    這就是說,一追查,他絕對逃不脫,因為他被認為是個領頭的,還有前科。

    另外,他還有一個美國妻子,三個孩手:他是個家庭觀念很重的人,隻要他知道他在美國的妻子兒子在生活方面有人照顧,他會堅強不屈,勇于承擔任何刑事責任。

    ” 老頭子咂了一口雪茄煙,然後問: “桑迪諾,你覺得如何?” 黑根知道桑兒會說什麼。

    桑兒頭頂上有老頭子壓着,一直感到施展不開,心裡很煩惱。

    他想獨立地做做大生意。

    像這樣的買賣是正中下懷的。

     桑兒喝了一大口蘇格蘭威士忌酒。

     “在那種白粉裡,錢多的是,”他說,“但是,裡面也可能有危險,有些人到頭來可能要坐二十年牢。

    我的意思是說,如果我們不插手具體的經營活動,而隻限于提供保護和資金,這倒也是個好主意。

    ” 黑根以贊成的神态打量了一下桑兒。

    桑兒一直表現得很精明。

    他一直想出人頭地,對他來說這方面大顯身手也是最合适的。

     老頭子又咂了一口雪茄煙。

     “你,湯姆,是怎麼想的哪?” 黑根,為了表現得絕對嚴肅,先鎮靜了一會兒。

    他早就得出結論:老頭子會拒絕索洛佐的建議。

    但棘手的問題是,就他的經驗來說,這次是老頭子一生中不多幾次中的又一次把事情沒有考慮周全。

    也就是說,老頭子這次看得不遠。

     “說呀,湯姆,”老頭子在給黑根打氣。

    “即使一個西西裡參謀,也并不老是同意統帥的意見。

    ” 他們都哈哈大笑起來。

     “我覺得你應該答應,”黑根說。

    “表面的理由你都知道了,但最關鍵的在這兒:麻醉劑比别的生意都有更多的錢可賺。

    如果我們不插手,别人就要插手,也許塔塔格裡亞家族就要插手。

    他們用賺來的錢可以網羅更多的警察和政治人物。

    他們的家庭就會發展得比我們強大,那時候,他們就會向我們逼過來,把我們的地盤搶過去。

    這也像國家的争奪,如果人家搞武裝,我們也隻好搞武裝。

    如果他們經濟強大起來了,那對我們就是一種威脅。

    眼下我們掌握的是賭博場,還有工會也在我們手中。

    就眼下而言,這些都是應該掌握的最關鍵的部門。

    不過,我覺得,麻醉劑是一樁正在興起的買賣,我們也必須參加一份,不然我們就有丢掉一切的危險。

    當然不是眼下就會丢掉一切,但十年之後就有危險。

    ” 老頭子似乎大為動心。

    他咂了一口雪茄煙,然後嘟嘟哝哝地說: “當然羅,這是最最關鍵的事。

    ” 他歎了一口氣,站起身來。

     “明天什麼時候同那個無法無天的人會面?” 黑根滿懷希望地說:“他定于明天上午十點趕到這裡。

    ” 看樣子老頭子會按時到場。

     “我想叫你們兩個到時候也來陪着我,”老頭子說。

    他站起來伸伸懶腰,然後抓住兒子的胳膊說: “桑迪諾,今天晚上好好睡一睡,你臉色難看極了,簡直像死人。

    要愛護身體,你不會永遠年輕。

    ” 桑兒受到這種父愛的鼓舞,問了一個黑根想問而不敢問的問題: “爹,到時候,你準備怎樣回答?” 考利昂老頭子微微一笑,說:“還沒有聽說百分比和别的細節,我怎麼知道應該怎樣回答?再說,對剛才提出的意見我今天晚上還得花些時間反複考慮。

    總而言之,我不是那種做事魯莽的人。

    ” 當他向門外走去的時候,他随随便便地對黑根說:“你的記錄裡是否有一條說這個土耳其人戰前是靠開妓院謀生,就像塔塔格裡亞家族目前所幹的那樣?趁你還沒有忘記,把這一條給我寫下來。

    ”老頭子的語氣裡帶有幾分嘲笑的口吻;黑根“唰”一下子紅了臉。

    這一點他是有意忽略的。

    因為這實在無關大局,他害怕提出這一點會使老頭子在做出決定時先入為主。

    老頭子在男女問題上特别古闆,這是出了名的。

     “土耳其人”維吉爾·索洛佐,身體結實,中等個子,臉色發黑,簡直會被誤認為是真正的土耳其人。

    他的鼻子像從前土耳其人使用的短彎刀,黑黑的雙眼顯得很冷酷。

    他的神态威嚴,令人一見難忘。

     桑兒·考利昂在門口迎接他,把他領進辦公室;黑根同老頭子早在辦公室等着了。

    黑根一看,心裡想:除了路加*布拉西,他還沒有見過比這更可怕的人。

     索洛佐同在場的人客客氣氣地握了手。

    黑根想,要是老頭子問到我這個人是否有種,我将肯定回答“有”。

    他在一個人的身上,甚至在老頭子的身上,也從來沒有感到如此巨大的力量。

    實際上,老頭子看上去倒是貌不驚人的。

    他在同人見面打招呼的時候,裝得太單純,太輕松。

     索洛佐說話單刀直入,生意是麻醉劑,萬事俱備了。

    土耳其有幾處鴉片種植園已經答應每年給他保證按定量供貨。

    他在法國有一個受到保護的工廠,可以把貨改變為嗎啡。

    他在西西裡又有一個絕對保險的工廠,可以把貨加工成海洛因。

    貨運到法國或西西裡非常把穩,可以說要多把穩就有多把穩。

    把貨運進美國,可能要有百分之五的損失,因為聯邦調查局是不直接接受賄賂的。

    這他們雙方心中有數,但是,利潤仍大得驚人,而又不存在風險。

     “那麼,你幹嗎找我哪?”老頭子很客氣地問,“我有什麼值得你這麼擡舉?” 索洛佐那張發黑的臉,還照樣不動聲色。

     “我需要有兩百萬美元現款,”他說,“同樣重要的是,我需要一個在關鍵部門有後門的人。

    在今後幾年裡,我的秘密交通員可能有人被抓到。

    這是難免的。

    我擔保,他們都曆史清白,所以法官會合乎邏輯地從輕判決。

    我需要有一個朋友能夠保證,一旦我的人犯了案,要坐牢的話,也不要超過一兩年。

    坐牢期間,他們不會亂說。

    但要他們坐十年、二十年牢,誰能預料?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滑頭,這種人是會亂說的,他會咬出比較關鍵的人。

    法律保護是個必要條件。

    考利昂老頭子啊,我聽說你衣袋裡的法官同擦皮鞋的人衣袋裡的零錢一樣多。

    ” 考利昂老頭子對這種恭維并沒有特别表示欣賞。

     “那我們分紅的百分比呢?”他問。

     索洛佐眼睛閃閃發光。

    “百分之五十。

    ”他停了一會兒,然後又接着說,語氣簡直像談情說愛,“頭一年你會分得三四百萬美元。

    往後,還要逐年增加。

    ” 老頭子問:“塔塔格裡亞家族分紅的百分比哪?” 索洛佐似乎有點不自在。

     “他家将從我分得的那一半裡多少拿一點。

    在經營過程中,我也需要些幫助。

    ” “這樣說來,”考利昂老頭子說,“我僅僅提供資助和法律保護就可以拿百分之五十。

    經營我用不着勞神,是嗎?” 索洛佐點點頭。

     “如果你真認為兩百萬美元現款‘僅僅是資助’,那麼我恭賀你,考利昂老頭子。

    ” 老頭子心平氣和地說:“我原來出于對塔塔格裡亞家族的尊敬,同時也因為我聽說你是一個值得尊敬的莊重的大丈夫,才同意見見你。

    現在我必須對你明确說‘不行’,但同時我也必須把理由講清楚:你要做的生意,利潤是巨大的,但風險也同樣巨大。

    你所經營的買賣,倘若我搭夥,可能把我别的方面的利潤全毀掉。

    不錯,我在政界有很多很多朋友,但是假使我的生意是麻醉劑而不是賭場,那他們就不會那麼友好了。

    他們認為賭博像酒,壞是壞,但無妨;但他們認為販賣麻醉劑是一種肮髒買賣。

    你甭反駁,甭反駁。

    我現在給你講的是他們的看法而不是我的看法。

    一個人究竟怎麼謀生,這與我根本不相幹。

    我現在要給你說的是:你做的這種買賣,風險太大了。

    我們家庭中所有的成員近十年都生活得挺好,一無危險,二無災難。

    我不忍心出于貪财去給他們或他們的生活帶來危害。

    ” 索洛佐失望了,但他的表現也隻是把眼睛急速地轉了轉,滿屋子搜尋什麼,仿佛他是指望黑根或桑兒替他幫幫腔。

    然後他說:“敢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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