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回 衡嶽雲先開 策杖同攀金鎖峽 洞庭葉未下 煙波初泛木蘭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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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更快,那風竟是專為吹船來的,這才驚奇起來。

     “船到灣前,他上岸往桃林内轉了一轉,也就一盞茶不到的工夫,便自回船,再開君山。

    那風始終催船而行,其快無比。

    由起身直到他所說的後山老漁礬停泊,中間還折往桃林灣一次,平空多出了二十多裡水程,先在船上下曾覺意,到後一看日色,不過未初,共總不到一個時辰,竟走了這麼遠水路。

    後面看見我們的人,說那日對面駛過,隻覺我們逆風張帆,有點離奇,并未覺出任何快法。

    你說這事多怪,正想借口引路,陪他同行,他卻一口回絕。

    說船已不用,生平最喜獨自閑遊,君山寺觀中熟人甚多,他此時不願人知道,叫我不要久留,也不要對人說起。

    随取三十兩銀子,給我娶老婆。

    我爹想給我娶親,連彩禮帶一切費用,正是三十兩。

    頭晚在船上無事時,商量向人去借,我伯累爹負債,再三勸說,才行作罷。

    不知他是如何知道的。

    推謝不掉,正要拜謝,他已獨自走去。

     “本來這些話都不應說的,隻因近兩日他在君山專尋惡道晦氣,已鬧得衆人皆知,甚至比我說的還要奇怪,尊客為人直和簡相公差不多,甚至還要斯文些,适聽打探君山嶽陽有無仙俠異人,才敢說出來。

    我想他還在清虛觀未走、尊客去了,也許能見到呢。

    ” 趙、王二人便問:“此人既與惡道作對,如何會在觀中?難道不怕邪法暗算麼?” 張四答道:“詳情不知。

    隻聽說第二天他往觀中去尋惡道,上來也很和氣,不知因何将他惹翻。

    先是惡徒倚勢行兇,吃他打倒,行時留話,令惡道去往後山尋他。

    這日恰巧為首兩惡道不在觀中,回來聽說,當晚尋去,在後山樹林内相遇,雙方還鬥了一次法,有人看見電光亂閃,不知誰勝誰敗。

    第二日,他便移居觀中靈官閣旁小樓之上,始終一個人出入。

    簡相公表面仍是斯斯文文,看不出一點異樣,也不再與惡道師徒交談,每日必往後山一帶閑遊。

    如是對頭,惡道那麼兇橫,決不會收拾了樓房,請他居住;如說雙方打成朋友,惡徒又不應背後咒罵,恨同切骨。

    真個不解。

    如還未走,尋他容易。

    不過惡道實不好惹,專往觀中尋他,恐被疑忌,認作是簡相公同黨,保不定暗中鬧鬼。

    我也極想見他,此時也不敢定。

    最好去往後山沿湖尋他,必能遇上。

    見時,我如不在一起,請尊客為我帶話,說我父子感他周濟之恩,下月便要成家。

    隻因惡道脾氣不好,日前已有兩人往竹仙觀看望觀主,歸途話不留神,說了惡道幾句,被惡道聽見,吃了好些虧苦,幾乎送命。

    我爹年老,又在本地行船,惟恐惡道移恨生事,否則我便也跟去見他了。

    ” 趙、王二人本來就是要尋訪異人相助,張四雖然語焉不詳,照所說情景,也必是位劍俠一流人物,好生向往,立意尋此姓簡異人。

    因其常往後山一帶遊行,索性命船家往後山老漁矶駛去。

    張四本想再見姓簡的一面,隻因近日曾聽人說起惡道師徒兇威;雖不無故欺人,如犯他忌諱,立有災害,乃父又再三叮囑,因此遲疑,想到後山尋人打聽清楚,再往尋訪。

    知道老漁礬隻有兩三家漁人,境最荒僻,惡道師徒必不會去,也許可以與簡相公見面,又不緻被惡道覺察,聞言正合心意。

    哪知起身較遲,這一繞行,到時已近黃昏。

     張四先往漁家探詢蹤迹,對方是個忠厚老漁人,一聽是問借住清虛觀的簡相公,立時變色,先答不知,好似害怕神氣。

    臨退出時,王謹無心中說:“此時天晚,許已回觀。

     我們原是素昧平生,聞名相訪,有什相幹?索性去往觀中,假裝遊玩,相機行事,能遇上更好,如其不在,就便與道士一談,看其為人如何。

    然後踏月回船,明早再來,好歹尋見此公才罷。

    大哥以為如何?”趙霖未及答言,漁人忽向張四大聲說道:“本來我們專用魚鷹水鬼捉魚,活魚極少,幸虧有人定了幾條活鯉魚在此,隻是小點。

    既是客人想買去遊湖下酒,你到我屋裡來,看能合用不能?”趙。

    王二人聞言,料有原因,便即住口,随同張四到了裡面。

    漁人低聲急語道:“我看二位相公人甚忠厚,又是外路來的,既非簡相公的朋友,何苦引火燒身?各自遊湖,不問閑事多好。

    ”三人悄悄問何故。

     漁人道:“本來我不想說的,實在見你們年紀輕輕,一點不知厲害,無故送命,豈非可惜。

    詳情卻不能說,大約除了竹仙觀幾位道人,也隻我和前山有限兩人知道。

    新觀主好不歹毒,法力又高。

    隻是他奈何簡相公不得,所尋幫手也還未到,每日愁急。

    那班惡徒弟專拿别人出氣,耳目又靈。

    昨日也有三人同來尋他未遇,同時吃小道士鬧鬼,将船翻身,如非簡相公忽然趕到,幾乎送命。

    固然小道士想害人反而害己,可是簡相公要不來呢,死得多冤!最可笑是簡相公真人不露相,那三位原是慕名來訪,不特沒覺出人已落水快死,那大風浪怎會被人送上岸?而入水救他們的人,身上連個水珠都沒有。

    反因簡相公裝得文弱,又推說是旁立幾個窮人的功勞,要他們出點錢分與窮人,怪他多事。

     當時沒認出人來,還可說是從未見過。

    後來簡相公一笑而去,窮人們嫌這三個人自大,不願無故受他們錢,悄聲告以剛才走的,就是是他們所尋那人。

    那三人又說,聞名不如見面,簡相公通同作弊騙賞錢,真一點天良都沒有。

    這且不說,如今惡道師徒又恨簡相公,又防竹仙觀道爺們請來能人報仇。

    知簡相公無故不出手,每日派了黨徒滿山查探,這一帶常有他們人來。

    你們往鄰近竹仙觀的後山荒地上岸,已易起疑心,再要明言來意,一被查知,不死必傷,何苦來呢?近因竹仙觀兩位道爺聞說他的神通,日常偷愉出觀尋訪。

    前三天下午,有惡徒發現,眼看吃苦,正巧簡相公走來,惡徒被吓跑。

    簡相公也吃他們苦求,請往竹仙觀去,聽說與老觀主等交成朋友,時常相見。

    這兩天,惡徒已不見往觀外竹林一帶走動,觀的後門又在後湖邊上,你們去了,也許不會遇上。

    不過終是危險,莫如今日随便遊玩,天黑回船乘涼,明日一早,小道士也來買魚,為他師父治病,我托他帶一個話,簡相公願見你們,自會尋來。

    否則你們去了,也見不了,反而怄氣吃虧,何苦來呢?” 趙霖見這漁人絮聒了一大串,知他老年人好意。

    暗中盤算,覺那惡道法力似乎有限,姓簡的如真是異人,決不容他猖狂害人,照他援救落水三人和竹仙觀小道士之事,便可想見,否則哪有如此巧法?惡徒近日未往竹仙觀前走動,必是受傷膽寒無疑。

    雙方強弱已分,也許異人為了奪觀之事而來,照此情勢,不久即有分曉。

    異人事完,也必他去,此次終南拜師,有青衫老人一函,自能如願。

    但是才列門牆,便請師父下山相助,話不好說,萬一連自己也不能離開,豈不是糟:好容易有此異人,早不尋見,一個不巧,便要錯過良機。

    就算惡道厲害,身邊現有小道士,帶幾句話也好。

    随取了點散銀,買了兩條活魚,由張四帶回船去,辭别出來。

    四顧無人,悄問往竹仙觀去的路徑和臨水後門所在,張四竟頗熟悉。

    與王謹再一商議,決計将簡相公尋到才罷。

    先回到船上,匆匆吃了點冷飯,便又上岸,往竹仙觀走去。

    二人均極機智,并不直往觀中走進,先在左近閑遊,準備到了觀前,再作無心發現,前往遊覽,暗中甚是留神。

     觀在當地一“壓小山的半山腰上,一面臨湖,設有石級。

    因由水路走,易起惡道黨徒猜疑,一個不巧,還要連累船家,觀前有大片竹林,小山風景又好,可以借口登臨,所以才走這條道路。

    這時夕陽快要平西,遠近寺觀人家炊煙四起。

    遙望湖面上煙波浩渺,一望無涯,風帆往來,遊艇容與。

    廣大湖水吃斜陽一照,倒影回光,閃動起千萬片金鱗,景已十分雄快奇麗。

    更有牧童放歌,漁舟晚唱,本山一于土民漁戶相率歸來,時見三三兩兩箬笠影子出沒疏林平野之間,交彙成一幅天然圖畫,水面風來,暑意全消。

     二人已然行經小山側面的另一土堆之上,美景當前,方在心中贊賞稱妙,忽聽身側幾株大松樹後面有人低語道:“師兄,我們回去吧。

    ”二人原甚留意,忙即止步。

    随聽另一人答道:“都是大師兄亂出主意,叫我們來此,裝采松葉,連着等了好幾天,什麼也未看見,日裡多熱,平自受罪。

    既不許回去,我們同往後湖洗澡便了。

    ”二人聞言,猜是惡徒奉命來此窺伺。

    因自己腳步輕,又有石樹遮蔽,未被警覺。

    這一出來,正走對面,恐生枝節。

    趙霖首先撞了王謹一下,腳在地上一。

    頓,故意出聲笑道:“我不過丢了半年工夫,總共這麼點高,縱起來就費事了。

    果然船家說得對,後山荒涼,連廟都沒有。

    我們歇一歇腳,還是回船乘涼好些。

    ”說時,故意背向林内,作出方由坡下縱上神氣。

    林内語聲也已寂然。

    工謹會意,答道:“功夫萬丢不得。

    我縱時比大哥輕些,就因近日下苦功之故。

    我隻想練到兩丈以内,能夠縱上去沒有響動,就心滿意足了。

    ”說完,見林内走出兩個十五六歲的村童,手上挂着一個裝滿松針的竹籃。

    雖然短衣赤足,但都一臉橫肉,神态兇悍。

    朝二人看了一眼,下坡往前走去,路上兩次回望,互相指說。

    二人知是惡徒喬裝,故作不曾理會。

    一面指點煙岚,互相說笑;一面暗中遙望對山腰上,果有千竿修竹,翠條吟風,景頗清幽,猜想竹仙觀必在林内。

    回顧二童,已經走遠。

    空山寂寂,竹樹蕭森,更無人迹。

    估量不會被惡徒發現,便往對山竹林中走去。

     那竹林甚是高大茂密,二人初來又是心急,仗着一身輕功,由正峰下面連縱帶爬照直走上,未走山徑正路。

    哪知欲速不達,竹生太密,好些阻礙。

    隐聞竹林深處有人讀書之聲,側耳一聽,乃是莊子《南華-秋水》之篇。

    暗忖:“觀中近日正處惡境,外人決不會來。

    如是道士,仇敵環伺之下,有此閑情高緻,決非俗流。

    ”便照書聲尋去。

    哪知越走越不對,林木陰森,忽然黑暗如漆。

    方疑好好天色,入林并無多時,怎會有此驟變? 書聲忽止,左側似有微光閃動,過去一看,天色豁然開朗。

    就着林隙外望,夕陽浮波,似墜未墜,晚景仍是清朗,何曾變天?再一細查途徑,走了好些地方,不知怎的,仍又繞回原處,并未深入。

    倉促之間,雖覺有點奇怪,仍誤以為一時走迷所緻,依舊覓路前行。

     王謹想起剛才林中不應那等暗如黑夜,便向趙霖道:“大哥,你剛才覺得格外黑暗,似要變天麼?”趙霖也正想間,聞言方在驚疑,忽見對面走來一個年輕道士,見面匆匆攔道:“這裡竹仙觀主,正在閉關養病,地方又小,暫時不能接待遊客。

    林中毒蟲蛇蠍甚多,咬傷便即難治,請二位移玉,到别處寺觀中遊玩如何?”二人因書聲忽止,來人神色雖然匆遽,相貌清秀,道裝樸素,談吐也還不俗,笑間:“方才讀《南華經》的,是你麼?”道士見二人還在詢問,并無行意,急道:“那是我師父的朋友,适才已走往前山。

    尊客休怪貧道無禮,請自回身吧。

    ”趙霖答道:“我二人并非遊客,實為拜見令師而來,請你代為通報一聲如何?”道士越發急道:“此地不能久留,再如不走,彼此有損無益。

    家師病重靜養,休說生客,多有交情的朋友也必不見。

    我實是好意相勸”如何不聽?”二人也是尋訪異人心切,分明見對方神情語氣諸多可疑,必有原因,偏生不肯就走,定要問個水落石出。

    又問道:“令師不肯見人,我們也不勉強。

    隻請告訴我們,簡相公可在觀内,能否引往相見?或是說出現在何處,由我們自去尋他,立時就走。

    ” 說時,道士不住偏頭側顧,面帶愁急。

    聞言又急道:“什麼簡相公?素不相識。

    我師徒已有多日不見外人,如何得知?好意相勸,怎不聽呢?” 二人見道士口中說話,手已伸出,似想推人出林,又在躊躇之狀。

    總算素性謙和,不欲過分強人所難,隻得退出。

    道士面色方始轉和,直送二人到了林外正路,方笑說道: “尊客大量寬宏,真是好人。

    你們所尋那人既在君山,終可尋到。

    天色已晚,尋人不便。

     聞前山寺觀中近有蠻僧惡人來往,今夜也不可去。

    最好回到原來之處,明早往後湖小青螺一帶尋訪,許能見到。

    這裡常有惡人作對,恐遇上尋事,連附近也留連不得,有緣再見吧。

    ”說吧,不俟答言,匆匆回身走去。

     二人自是失望,趙霖還想索性往清虛觀尋去。

    王謹細想道士前後言語和林中忽然黑暗情形,諸多可疑,對趙霖道:“竹林雖密,地方不大,我們在林中走了一陣,始終未見寺觀影子。

    這位道友後來所說,似有深意。

    不特清虛觀不能前往,連這裡也不可停留。

     莫非今夜雙方有什舉動嗎?他口說不識異人,卻叫我們明早往小青螺尋訪,好似暗中指點。

    既然前山不能去,何如依他,回去泛舟遊湖,明早往小青螺去呢?”趙霖聞言也覺有理,終是好奇心勝,再往竹林中試一走進,到處都是巨竹密列,至多走上兩三步,便被阻住。

    内裡更暗如深夜,簡直無法通行。

    出林一看,仍是好好一片修竹,映着夕陽反照,雖不如林外天色,翠于春枝依然清晰可睹。

    知道林中設有八陣圖之類的埋伏,當晚必有事故發生。

    便和王謹商量道:“我們與雙方均無仇怨,又非道術之士,雖不能出頭左袒,難得有此奇遇,又有法寶防身,山女那等兇險場面,又居敵對形勢,尚且不怕。

     前聽丁氏夫妻說起,修道人山行野宿,均要經過不少兇危艱險,豈能和常人一般膽小怕事?莫如就在附近擇一高地,暫作旁觀,先照點蒼山中諸人之教,分清雙方邪正強弱,并看異人是否加入,明日再往尋訪。

    此時雙方正在惡鬥,惡道如敗,自然無暇及此;如能得勝,高興頭上,當不緻與局外人為難,至多受點閑氣,也無妨礙。

    何況還有玉塊防身,怕他何來?”王謹雖覺此舉有點行險,因素來信服趙霖,略一商談,便依言行事。

     本來山頂最好,因記道士不可久留之言,王謹又主慎重,先前土堆頗高,又正對那片樹林,便同下山,先往附近遊玩,準備夜來如有異狀,再往土坡上面觀陣。

     這時陽烏西逝,蟾魄始升。

    群山矗立于萬頃平湖之中,天水相涵,上下同清,顯得月光分外皎潔。

    水風陣陣,暑氣全消。

    二人隻顧觀賞湖山月夜清景,時光易過,不覺已是亥于之交。

    二人談笑閑遊,一直不曾往土坡上去,也未發現異兆。

    後來走出稍遠,想要回頭。

    趙霖笑道:“莫非今夜無事,我們料錯了嗎?”王謹答道:“此時不過于初,我們在大鵬頂被困,不也是在深夜麼?這類事,雙方均避俗人耳目。

    此山地域既小,又有不少寺觀居民,月夜好天,遊湖和乘涼的人甚多,也許還不到時候呢。

    我們回到土坡上坐守如何?”趙霖聞言,忽想起來時曾見兩個形迹可疑的村童,極似惡徒喬裝,曾在土坡松林之中走出。

    雙方都是道術之士,動手時節,并不一定便要入林決鬥。

    何況林中又有埋伏,莫要惡道師徒也看中那土坡的地勢,在彼相待。

    此去如與相遇,必當有心作對,雖有玉-防身,事前還須準備,萬一被其誤會,驟出不意,暴起為難,豈不吃虧? 越想,越覺可慮,便即立定,與王謹悄聲商議。

    王謹也便警覺,大以為然,決計别尋一處。

    偏那一帶岡巒雖多,不是與新竹林相背,便是相去較遠。

    這一來,越料定無事則已,如有其事,土坡必是戰場無疑,想來想去,隻有去往土山頂上,往下查看最便。

    依了趙霖,還想先往坡前探看,徑由後山上去,由觀前竹林走過,就便觀賞林中有無異狀。

    王謹卻說:“此時天已不早,如在半夜發作,雙方必已劍拔弩張,嚴陣以待,此去正好撞上,大是不妥。

    否則,何必多此一行:還是謹慎些好。

    ”也是二人命不該絕,不僅始終未往山前走動,反因王謹力主謹慎,連身藏玉-也準備停當,随時可以應用,方始往前山繞去。

     剛行近土山側,偶然回顧來路,土坡松林内似有兩道黃綠色的光華一閃即隐。

    二人自從點蒼山中長了經曆,一見便知那兩道光華不是飛劍,也是有人在彼行法,自己行動也必被人看去。

    互用手臂時碰了一下,反正已經被識破,索性裝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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