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回 靈乳話空青 金劍雙飛逢俠士 凍雲迷遠翠 鐵蕭一曲退蠻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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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哪一面,都是花光照眼,無限芳菲,翠色欲流,映人眉宇。

    偶然一陣清風吹過,便覺芳馨拂鼻,神智為開。

    端的水木清華,景物奇麗,已人仙境,不是人間。

    那美妙之處,簡直說它不兀。

     朱人虎方在樓側憑欄觀賞,忽見碧塗、連喬二神獸由水面上淩空飛行,繞樓而過。

     随聽趙霖在呼二弟,連忙應聲趕去,隻聽韋萊遙對連喬道:“連我還不叫去呢,你也跟來做什?”丁韶笑道:“雲妹,由它同去吧。

    阿碧雖然大小由心,但是出口中一段太窄,你們主客大小五人,如何同乘?阿碧又守定它主母臨難遺囑,明知無事,也不肯與天童離開,就你一人獨行,也不好坐。

    索性把連喬帶走,仍是分騎了去吧。

    ”嵩雲道:“不是不許它去,隻為昨夜萊弟憐它受傷,把老人賜我的靈丹強讨兩粒去與他吃了,怕老人看出見怪呢。

    ”韋萊道:“我們什事能瞞老人?你當人家不曉得麼?師娘就許先說了。

    ” 嵩雲笑道:“固然如此,不眼見總好一點。

    你還說呢,我想六哥指名喚人,必是老人嫌你不肯上進,懶得相見,三哥也連帶受累了。

    ”丁韶笑道:“這倒未必。

    老人素極期愛後輩,有時高興,還特地把我們全召了去,或是自去聚上一半日,對我們三人尤厚。

    我們不能常往,那是師娘吩咐,恐耽誤衆兄弟姊妹的功課;又恐交往太密,大家喜事,私自聯合出山,生出事來惹厭。

    師父終南未歸,和上次一樣,我們惹了事,卻由老人出來擋橫,雙方雖是多年至交,總覺不是意思。

    老人始終也未露出一點不願人去的意思,今天還真頭一次。

    依我看來,不是另有原因,便是小六哥想出什花樣,單約小師弟别處相見,以防同去被老人看見攔阻呢。

    你沒想起是哪二位仁兄今日也要來見老人麼?”韋萊聞言,似有什事,起身說道:“時已申初,我還有點事,要先走了。

    ”嵩雲方笑說: “我知你們鬧鬼。

    ”便被丁韶岔開道:“雲妹你看,阿雪因你不肯帶往,大約想起事由阿碧而起,在那裡遷怒發氣呢。

    你就準它去吧,省這兩個畜生打架。

    ”說完,韋萊已和趙霖等三人作别先走。

     嵩雲聞語,憑欄一看,二魯果在對立發威,各瞪眼怒視,十來道金碧光華互相對射,似恐主人責怪,并未出聲吼嘯,神态俱都猛惡已極。

    靈嬰蔔天童見狀,急喊:“兩頭小白狗,敢欺綠哥哥麼?抓死你!”語才出口,飛身便往樓外縱去。

    吃嵩雲一把撈住抱緊,佯嗔道:“你還是這等性急莽撞,我又要不愛你了。

    ”天童目注連喬,忿忿道:“我知綠哥哥怕它,姊姊不許它欺人,我就不抓。

    ”嵩雲随喝:“阿雪快些收風,我帶你走就是。

    你兩個以後要互相交好,再敢打架,看我怎麼責罰你!天亮時我們說的,你們也都答應,隔不半日,就忘了麼?”話未完,二獸目光齊斂,身上毛也全倒,反而互相依傍,口中嗚嗚,親熱起來。

    天童忽然改怒為喜,歡呼道:“原來它兩個是假裝打架,想姊姊連阿雪也帶了同走呢,白叫我于着急。

    ”嵩雲道:“可見什麼事都急躁不得。

    你如冒失傷了它,固是不該;它再情急傷你,更是冤枉。

    下次不可這樣。

    ”天童笑說:“姊姊不要生氣,怪我不好,下次改了。

    ”嵩雲随喚二獸近前,自抱嬰兒,先坐向神狳頸間。

    令王謹坐在獸臀,趙朱兩人同騎連喬。

    趙霖等三人依言縱落,分别坐定,方回向丁韶舉手作别,便聽嵩雲道,“阿雪,水洞你曾随小師兄去過,等穿過去,再指給你方向,以免由上飛越,又遇那些畜生惹氣。

    ”說罷,連喬和神狳便将身一沉,貼波而駛,往右側飛去。

     到了右崖危壁之下一看,那地方乃是一片崖夾縫。

    來路一面,危崖側突水中,又有藤松掩蔽,比起前洞,更為隐秘。

    縫并不深,寬約二丈,仿佛五丁開山,神斧中劈。

    才一轉折,前面便現出一座三丈高大的水洞,洞外藤樹離披,飄拂水上,洞内隐有光亮透出。

    趙霖坐在前面,方疑外觀崖勢雄峻,内裡竟有天光透人,怎如此薄法?連喬雙口張處,壁上藤蔓齊向兩面吹起,随即飛進。

    隻見洞内和外面一般高大,隻是深得出奇。

    形如螺盤,轉折甚多,天光決透不進,但是全洞光明,景尤奇絕,三人均覺奇怪。

    滿洞壁上苔痕濃淡,花卉繁生,時有矮松怪木突出石縫壁隙之中,鐵幹蒼麟,龍伸虬踞,勢欲飛舞。

    更有無數石鐘乳自頂下垂,華蓋垂纓,晶屏煥彩,形式不一,備極光怪。

    再被水光苔痕一映,越發金碧流輝,奇麗無濤。

    隻查不見發光所在,心正奇怪。

     忽聽嵩雲道:“三位看這水洞景緻好麼?這條水洞本來沒有出口,直到去年春天地震,崩去一片崖石,才得發現。

    不久李家姊妹來遊,覺着此洞光怪陸離,幽深奇麗,隻是洞中暗如深夜,美中不足。

    恰巧老人昔年偶遊普陀,在海灘上和一道友閑眺落霞,忽見海面上狂風大作,駭浪滔天,數百條打帶魚的魚舟當時翻了一半多,遠方天色海景仍是好好,心疑有異,趕往救援,無意之中殺死一條長約二十丈,形似蜈蚣的海怪。

    落水漁人除已被海怪吞吃外,全數救起。

    本心是想海怪身上油多,打算運上岸去,貼補遭難漁人。

    後發現那東西奇毒無比,人挨不得。

    将它消滅,又恐遺毒水中生靈。

    隻得二人合力,将那怪屍移向海中一座無人大島之上。

    先用飛劍斬碎,深埋地底,再用真火化煉,以防死灰複燃。

    彼時老人法力尚不如今日之高,哪知一念之善,竟積下無量功德。

     原來那海怪竟是小南極磁光圈外光明境海外第一妖物萬載寒-的孽種,不知怎會生下之後,未照慣例被乃母吃掉,逃到當地。

    這東西自古以來隻有一條雌的,秉天地奇毒窮陰之氣而生,兇殘惡毒,無與倫比。

    出世不滿百年,已具不少神通。

    通身皮肉筋骨全都有用,脊梁上并孕育着無數大小形式不同的夜明珠。

    雖然不知用法,老人和那位道長隻将寶珠取出,怪屍全部糟蹋,但是這類天生異物,身上無一處不啟妖邪怪物垂涎。

    如在海中消滅,用飛劍斬碎,腥血四流,遺害已是無窮。

    再用火燒,立發出一股異香奇腥之氣,遠近妖邪精怪聞味趕來,群起劫奪,多大本領也難應付。

    再如将南極光明境老妖驚動(小怪乃它元丹所孕,視同至寶,生後不久,必要自行吞吃,與尋常烏魯蟲魚生育不同),如被趕來,立即惹下滔天大禍。

    老人先并不知這等厲害,惟恐火化的腥毒随風遠揚,為害生靈,防範甚是周密,四周均有禁制,加以地穴又深,竟把極大一場亂子從容消弭,一點沒有露出形迹。

    他們連守了七日夜,才得完功,每人分了兩鬥明珠回去。

     不久聽一老前輩說起,才知就裡,除留下兩成于道家有用的大珠外,下餘暗命門人子女分頭往海内外換了金銀濟貧,至今還未用完。

    因此珠兼有辟禦毒蟲蛇蟒之用,除内有十粒分送與我們外,餘下全數嵌向洞壁之上。

    東西不大,嵌時我們合力選擇地勢,換了又換,忙了半日,掩藏極巧。

    此珠最能照遠,再加鐘乳晶光反映,不上洞頂尋視,自然不易看出來了。

    ” 水洞曲折回環,二獸飛行較緩,也飛出不少的路。

    一會前路忽變高窄,連喬自己縮小三分之一,仍須擦壁而過。

    再經兩折,便是出口。

    外面乃是一道清溪,晃眼二獸飛上對岸,緩緩往前跑去。

    那溪平闊,既清且淺,水深隻有數尺,白沙如雪,間以碧苔,吝帶飄拂,遊魚往來,清澈見底。

    對崖便是危崖水洞來路。

    沿溪一行桃柳,綠蔭如畫,綿亘不斷。

    右側平林森森,芳草如茵。

    景物不算十分新奇,卻難得幹淨整潔,見不到一點塵土。

    這時二獸俱經嵩雲吩咐,改慢了些。

    一會溪流背崖,轉入竹林深處,萬竿修竹夾溪而生,都是大碗粗細的巨竹,參天排雲,森森矗列,映人眉宇,皆成青色。

    溪中疏落落長着大小蓮花,花徑尺許,紅白相問,竹籁蕭蕭,溪聲活活,荷香陣陣,翠蓋亭亭,交相陪襯,倍覺清麗。

    遙望林外,峭壁橫空,山容如黛,甚是靈秀。

     約有裡許竹徑不曾走完,天童忽在後面探頭喊道:“七姊來了。

    ”嵩雲笑道:“你知是誰?随口亂喊。

    這是三姊,不是今天早上你見到的那一位。

    ”說時,忽由前面竹徑上走來一個十六七歲的紫衣少女,看去似比嵩雲年輕美秀,用花鋤挑着一個花籃,款步走來,漸漸走近。

    趙、朱二人方覺此間幾曾見有這等人品?嵩雲已命二獸停步,帶了天童迎上前去。

    雙方引見之後,三人方知來者便是老人的三女李賢。

    嵩雲笑道:“三姊今日出山采藥麼?”李賢笑道:“六弟今日不知出什花樣,假說飛雲嶺出了成形苓兔,想把我支開呢。

    ”嵩雲道:“三姊還沒有去,怎知六哥假話?”李賢道:“這還用去?他最愛豢養精靈古怪的東西,尤其那東西越生得靈巧,他越心愛。

    照他所說,苓兔生得那麼靈巧,他早無日無夜守在那裡,非弄回來不可了。

    就說洪、阮二位師兄要來,他不會到時趕回來麼?必是我那地方設有優昙大師所施佛法禁制,隻他一人可以不經我開閉出入,又隔爹爹所住的壽青亭較遠,地勢最僻,不定約了什人商量什事。

    依我想,弄巧就是你那一位魔星呢。

    我本想叫穿,一則我是姊姊,禮應讓他幾分;再則他見我不似二姊那樣方嚴,從小便和我親近些。

    他也實在真好。

    反正就闖了禍,憑我們這兩家小弟兄姊妹,再加上洪、阮二位師兄,也能收拾。

    飛雲嶺苓兔雖未必有,好獲苓卻不在少數。

    娘目前曾命我閑時采些回來釀酒,本打算去,樂得依他。

    并還暗把禁法威力減卻大半,省他出入費事,難于還原。

    他大概是打算我如看出,便和我求情軟磨。

    見我好似信以為真,又覺不該欺我,話又改不過口。

    我不願露出同謀,萬一亂子較大,又受二姊埋怨。

    聽他說話故意露出破綻,想等我一盤問,便說出實話,我連忙走出,先去娘那裡坐了一會。

     你們怎這早就來?” 嵩雲說:“六哥傳命,隻命我一人引了三客同來,我因嬰兒蔔天童已由家母先容,才帶了來。

    他說申刻起身,怎說早呢?”李賢笑道:“你們兩人全想左了。

    他隻算計你們越崖可以過來,自然要走老大一會,卻沒想到水洞捷徑,兩隻神獸俱都能飛呢。

    我算計洪、阮二位師兄來路,此時雖應到達,必被六弟迎前接去,總有些耽延。

    固然家父什時都可相見,但是三位外客與山女有了糾葛,見了家父,最好能挨到他兩人來時,把前事略提再走。

    他兩位如肯伸手,不是好麼?”嵩雲道,“六哥所約如系萊弟,定必為了此事,怎還要等他兩位到後才走呢?”李賢道:“六弟行事時常出人意外,我料他今日将我支走,雖然必有用意,約的是誰,卻拿不準。

    你不知阮師兄一向看人行事,若不對他的勁,任憑怎說,就是對方多惡,也隻事後尋那惡人晦氣,當時決不肯出力。

    所以你們幾面都須顧到。

    今早聽大哥說,近來龍家勢力着實不弱蔔仗着得天獨厚,慣拿當地出産的靈藥向人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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