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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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邪的愛爾蘭人的臉,令人一看就想起星期天早晨出現在加州電視屏幕上的那位善良的精靈似的牧師的臉,他的這種形象使人難以相信此君竟然是個黑心腸的狗雜種,而他還居然以此為榮。

     幾年前,克林諾和莫勒馬在餐廳裡大吵了一架,彼此破口大罵。

    這件事在報紙專欄和貿易版中大肆張揚,成了人們的笑柄。

    原來這也是郝林南設計的一個陰謀,目的是讓克林諾在這次争吵中成為英雄,而莫勒馬卻成了膽小的壞蛋,以造成懦弱的電影制片廠老闆向英勇的電影明星低頭的轟動效應。

    郝林南确實是個要陰謀的高手,但也缺乏遠見,這幾年來莫勒馬一直都在和他算賬。

     在過去的五年中,報紙上月月登載有關克林諾仗義疏财,幫助窮人的動人文章。

    例如,有個患白血病的住在西伯利亞的少女希望得到獻血者的支援,各大報紙的第五版馬上全登有克林諾已派出他的私人噴氣機飛往西伯利亞的消息;一個黑人由于抗議和示威被投入監獄,克林諾寄去了保釋金;一名有七個孩子的意大利裔警察在紐約黑人區哈林遭到黑豹黨的伏擊被砍死,克林諾立即寄去了一萬美元的支票給寡婦,同時還為七個孩子設立了獎學金;一名黑豹黨的成員被指控殺害了一個警察,克林諾也彙去一萬美元,作為他的辯護費;每當哪個著名的昨日明星患病了,報紙就宣傳克林諾曾經打電話到他治病的醫院去,向他保證會在自己的下部影片中讓他演一個小角色,從而使這個老演員有生活費……真是不勝枚舉。

    一個有怪癖的千萬富翁很反感他這種嘩衆取寵的慈善舉動,在一個公開場合攻擊克林諾的慷慨大方是在沽名釣譽,對他大潑污水,當時的場面是如此滑稽,以至于連神通廣大的郝林南也無計可施。

     郝林南還有很多不宜公開的才能,比如他的嗅覺極其靈敏,能從衆多的小影星中一眼看出哪個願意以身相許,因而他在好萊塢的拉皮條聲譽不胫而走。

    郝林南經常到處吹噓自己在這方面的特殊才能,說什麼“對任何女星,你隻要不斷誇她的床上功夫如何了得,一個晚上誇她到第三次時,她就肯定會迫不及待地扒下你的褲子”。

    他充當克林諾的前鋒,曾經有許多次先檢驗過少女的床上功夫,然後才把她奉獻給克林諾。

    如果是太神經質的女郎,即使按照色情标準衡量算是可以,也無緣經他的手和克林諾幽會。

    郝林南經常挂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克林諾不接納的女人,仍值得重新動議。

    ” 莫勒馬今天第一次感到愉快,高興地對郝林南說:“别指望在廣告上多花錢,這不是那種類型的影片。

    ” 郝林南若有所思地注視着他,說:“私下通過幾個重要的批評家來宣傳這部影片如何?不是有那麼幾個大頭還欠你的人情嗎?” 莫勒馬平淡地回答:“我可不想為了這部影片而浪費了我的人情賬。

    ”他沒有說出來其實他已經着手準備為了下一年的重頭電影動用他所有的人情債。

    對于籌劃中的影片該動用哪些人情資本,他早就有所盤算,那部片子不歸郝林南管,何況他打算清真正的明星來演,而不是克林諾。

     郝林南又一次若有所思地注視着他,然後說:“也許我應該親自發起一場宣傳運動。

    ” 莫勒馬不無擔憂地說:“一定要記住它還是莫勒馬電影公司的産品,有事不能瞞着我,行嗎?” “那當然!”郝林南用充滿強調的口吻說,似乎他從來未想過任何别的東西。

     莫勒馬冷靜地補充一句:“傑克,記住有一條,你不能跨越過我的界線,不管你是誰!” 郝林南獻媚地笑着說:“我從來就沒有忘記過,難道我忘記過嗎?喂,聽我說,有位從比利時來的大美人,我把她安頓在貝佛裡山旅館的平房裡,我們明天開個早餐會,好嗎?” “改天再說吧。

    ”莫勒馬說。

    他對從世界各地飛來好萊塢出賣色相的女子早就膩透了。

    這些容貌姣麗美豔,體态苗條可人,衣着時髦的美女,經常和他在派對、簽約、餐館以及首映式等交際場合上見面,已使他膩得惡心。

    他在好萊塢不但享有最具天才的制片人的美譽,而且擁有占據着最美麗女人的名聲,隻有他的密友才知道他更喜歡和在他大廈裡服務的豐滿的墨西哥女傭造愛。

    莫勒馬深知自己夠帥氣,不甘心拜倒在盛氣淩人的美女們的石榴裙下。

     如今,到了人生的收獲時期,莫勒馬一心一意要拍出好電影,他一天中最快樂的時光就是晚飯後鑽進剪輯室,給一部新片子剪輯,而且每次都幹到淩晨 莫勒馬領郝林南剛準備走出門,秘書小聲告訴他小說的作者和代理人多蘭-路德正在等候他的會見,莫勒馬請她把他們帶進來,他正好将他們介紹給郝林南。

     郝林南迅速地瞄了這兩個人一眼。

    他認得路德,覺得他真誠,有魅力……簡而言之,是個精力旺盛的人。

    這種人屬于一種類型,而一看作家就知道屬于另一種類型。

    在影城,通常發生的情況都是這樣:天真的小說家來到好萊塢改編電影劇本,一下子就被這裡的花花世界弄得暈頭轉向,又被制片商、導演和制片廠的老闆騙得忘乎所以,然後還迷戀上某個小影星,為了這個和每個導演都私通的濫情的女人而毀了自己的生活——和結婚20年的妻子離婚,然後對自己并不怎麼樣的小說在銀幕上被删改得面目全非而憤憤不平。

    眼前的這個作家也一個樣,他沉默寡言,很明顯是個怕羞的人,而且衣着像個笨蛋,不是那種追求時髦的笨蛋——包括像莫勒馬這樣的天才制片商都心甘情願做時髦的奴隸,故意穿着刻意打上補丁的、褪了色的由高級裁縫量身訂做的牛仔褲。

    此位作家不是這種笨蛋,而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笨蛋。

    他從頭到腳的穿着都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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