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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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這個女人:她那張永不滿意的嘴巴,那個靠手術切除了皺紋又靠人為因素曬成褐色的臉龐,都絕對不讨人喜歡,也不可能燃起任何人的欲望,除了那些有被虐待嗜好的狂人。

     那個男的抱着那條可愛的小獅子狗,它正舒服地伸出舌頭。

    懷抱着這隻小狗,似乎使這個酸臉男人有一種弱者的感人氣息。

    像往常那樣,奧薩諾貌似對他們視而不見,盡管他們瞧了他幾眼,可能認出了他是誰,也許是從電視上認識他的。

    奧薩諾上電視不下百次了,幾乎都是以愚蠢的方式招人注意,反而貶低了他的真正價值。

     那對夫婦叫了飲料,然後女的對男的說了些什麼,他順從地把小狗放在地闆上。

    開始時,那狗緊挨着他們,過了一會兒,就在附近走來走去,嗅所有的人和所有的椅子。

    我知道奧薩諾一向讨厭動物,但當這隻狗嗅他的腳時,他仿佛并不在意,仍然繼續和那位有心髒病的婦女聊天。

    她向前靠了靠,為那隻狗扶正它頭上的粉紅色絲帶,還讓它那粉紅色的舌頭舔了舔她的手。

    我從不理解動物的事情,然而這隻小狗确實有趣,很有性感。

    不知道那對酸臉夫婦正在忙些什麼,這隻小狗在廳裡轉了一圈之後又回到主人身邊,坐在女主人的腳上。

    她戴上黑色眼鏡,看起來這可不是吉利的征兆,果然在空姐給她端來飲料時,她對少女說了些什麼,空姐當即驚恐地看着她。

     我突然下意識地感到有點緊張。

    我知道奧薩諾此刻極度狂躁,他對被困在飛機上已經厭倦,又被一個他毫無興趣和她造愛的半老徐娘纏住說話,更是感到煩惱。

    他心裡唯一想的是如何把年輕的空姐弄進廁所和她進行瘋狂又快速的造愛。

     這時候,那位空姐給我送來一杯飲料并在我的耳邊說起了悄悄話,看得出來奧薩諾已經吃醋了,他以為這位少女在向我獻殷勤,這一舉動簡直是對他那顯赫名望的一種羞辱。

    他能理解少女需要一個更年輕更英俊的小夥子,但不能容忍她蔑視他的聲望。

     其實空姐小聲告訴我的卻是他做夢也想不到的麻煩,她說:“那女人要我轉告奧薩諾:熄滅他的雪茄。

    她說煙讓她的小狗不舒服。

    ” 上帝啊,那狗根本就不應該到休息廳來跑動,它應該呆在籠子裡,這本來就是旅行的常識!那個少女憂郁地小聲問我:“我該怎麼辦才好?”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我也應該負一部分責任,因為我明知道奧薩諾随時都有可能發狂,現在又正逢他情緒焦躁的高峰期,但我偏偏出于對人們可能出現的反應感到好奇的心理,想看看這位空姐是否有膽量為了一條區區小狗而要奧薩諾這樣的名流熄滅他心愛的哈瓦那雪茄,特别是奧薩諾買頭等艙的票就是為了能在休息廳吸煙:也想看看奧薩諾怎樣對付這個傲慢的冷面女人——可以叫我放棄手中的雪茄,可是要奧薩諾為一隻狗熄煙,他首先會把飛機打入地獄。

     空姐正在等待着我的答複,于是我聳聳肩說:“履行你的職責吧。

    ”當然,這是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不知道這位空姐是因為奧薩諾不再注意她,所以有意要使他感到難堪呢,還是因為她不夠成熟,總之,她選擇了認為最方便的方法行事。

     如果你不了解奧薩諾,他看起來的确比那該死的酸女人容易打交道得多。

     我們大家都犯了一個大錯誤。

     那空姐站在奧薩諾的身邊說:“先生,請您把雪茄滅了,可以嗎?那位女士說她的狗被煙弄得不舒服。

    ” 奧薩諾明亮的綠眼睛頓時變得冰冷,他久久紋絲不動地坐在位置上,嚴厲地盯着空姐,然後一字一頓地吐出一句話:“請你再說一遍!” 此時,我簡直要做好跳出機艙的準備。

    隻見奧薩諾臉上的狂怒已到了不可收拾的程度,那個刁女人還在不滿地盯着他,她巴不得大吵一場才過瘾,看得出來,她喜歡打鬥。

    她的丈夫望着窗外,在研究那無邊無盡的萬裡長空,顯然這種局面對他來說早就習以為常了,而且他十分肯定自己的妻子會占上風,他的臉上甚至流露出滿足的微笑。

    隻有那小狗感到難受,有點喘不過氣來,不時地打着嗝。

    整個廳裡煙霧彌漫,不單奧薩諾在抽煙,幾乎人人手中都有一支煙,你會覺得狗的主人無疑是在阻止所有的人抽煙。

     那位空姐被奧薩諾的臉部表情吓壞了,差點就癱倒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而那個女人一點兒也不怕,她甚至在欣賞他臉上狂怒的表情,可想而知她今生今世還沒有挨過打,不但不知道牙齒被打掉的滋味,恐怕還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因而她居然向奧薩諾這邊靠了靠,把臉伸到對話的範圍内。

    我幾乎要閉上眼睛,實際上我在幾分之一秒的時間裡真的閉上了眼睛。

    我聽見那女人用有文化的、冷冰冰的聲音毫不客氣地對奧薩諾說:“你的雪茄使我的狗感到不舒服,你能否不抽?” 本來這句話已經夠無禮了,她說話的腔調更是充滿羞辱性,我看得出來她正在期待着對方的反駁——說她不能夠把狗帶到廳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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