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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匙手續,在文件上簽字時,有兩個他從未謀面的男人走了進來。

    看樣子金庫經理認識他們,一看見他們走來,當即臉色變得灰白,手也不由自主地發抖。

     他們倆都對金庫經理點點頭,他也向他們點點頭,其中一個說:“你移交完後,跟我們去趟老闆辦公室,他想見你。

    ”他們從一進來就對科裡視而不見,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科裡拿起電話撥給郭魯尼伏特,向他報告這兩個人到金庫來的事,并問這是不是他的指令。

     郭魯尼伏特冷冰冰地答道:“有這回事。

    ” 科裡說:“我隻是想證實一下。

    ” 郭魯尼伏特的聲音變得稍為溫和些說:“好主意,你幹得不錯。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剩下的事你就别插手了,科裡,忘了這件事吧,明白嗎?”他的聲音越說越溫和了,似乎還含有一種悲切的情感。

     這以後的幾天裡,人們還看到過金庫經理在拉斯維加斯出現,然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一個月後,科裡聽說他妻子向警察局報告了他失蹤的消息。

    盡管城裡流傳着關于他已葬身沙漠的說法,科裡還是很久都不敢相信這種失蹤就是意味着死亡。

     他從來不敢在郭魯尼伏特面前提起這件事,後者當着他的時候也總是回避此事,即使是在贊揚他這次的表現出色時,也不會涉及到金庫經理半句。

    這正合了科裡的心意,他實實在在不願意由于自己的盡職盡責而緻使金庫經理落得個如此身敗名裂、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悲慘下場。

     此後的數月裡,郭魯尼伏特的神情态度再也沒有那麼陰森恐怖了,可以說他當天就恢複了典型的拉斯維加斯作風——腿腳靈活,思維敏捷。

     拉斯維加斯所有的賭場老闆都在拼命拉外國賭客。

    英國人很快就被從貴賓名單上勾銷了。

    雖然在曆史上他們曾經是19世紀最大的輸家,可惜随着大英帝國的沒落,也帶來了她的子民們豪賭生涯的結束。

    數以千萬計的印度人、澳大利亞人、南太平洋諸島居民和加拿大人都再也不肯把錢倒入賭博貴族們的金庫中,大英帝國也就越來越窮,原有的富人隻顧掙紮着逃稅,把自己藏在祖傳的領地内,少數賭得起的人則偏愛法國、德國以及倫敦式的高雅的賭博俱樂部。

     法國賭客也被勾銷了。

    浪漫的法國人不願意千裡迢迢跑到維加斯來賭,這種比在本國貴上百倍的費用使他們浪漫不起來。

     經營賭場的有識之士都在争先恐後地讨好德國人和意大利人。

    德國在戰後的經濟大發展中産生了許多百萬富翁,日耳曼人愛旅行,好賭,喜歡維加斯的女人,而拉斯維加斯那野心勃勃的風格又尤其吸引着條頓精神,使人想起十月節,也許甚至還使人想起世界末日。

    此外,德國人的賭風良好,賭技也比其他國家的大多數賭客都高。

     意大利的百萬富翁同樣為維加斯帶來了巨大的收入。

    他們喝醉酒後賭起來最瘋狂,而且任由賭場雇傭的女人在城裡随意擺弄他們六七天,樂意伸長了脖子讓人宰割。

    他們因為不用交所得稅,所以似乎有花不完的錢,那些本來應該上繳羅馬國庫的金錢便溜進了設備舒适的賭場的錢箱。

    拉斯維加斯的女人們對意大利的百萬富翁情有獨鐘是由于他們送禮物最大方,再有就是在那六七天的日子裡,他們像狂賭那樣瘋狂地愛着她們。

     墨西哥和南美賭客的錢就更容易賺了。

    誰也不清楚南美的局勢究竟如何,隻知道賭場經常派專機去接這些大富豪來維加斯,對于這些富于體育精神的紳士來說,一切都是免費的。

    這些人樂意把售出數以百萬張獸皮後得來的錢留在賭場的紙牌桌上,他們帶着妻子、女朋友、情窦初開的在賭場上躍躍欲試的兒子一起來。

    拉斯維加斯的煙花女子最喜歡這些客人了,據某個調查報告說,他們沒有意大利人真誠,造愛時也不夠細膩,但他們的情欲卻比任何人都旺盛。

    有一天,科裡正在郭魯尼伏特的辦公室裡,賭場經理帶着一個特殊的問題來請示:一位南美來的最大賭客要求派八名女子到他的套間去,她們無論是金發的還是紅發的都可以,但就是不要褐發的,而且身高不能比他自身的五英尺六英寸矮。

     郭魯尼伏特靜靜地聽完報告後問:“他需要什麼時候發生這樣的奇迹呢?” “五點鐘左右,”賭場經理答道,“他要請她們吃晚飯,然後留下她們過夜。

    ” 郭魯尼伏特面無表情地問:“這樣幹得花多少錢?” “大約3000美元。

    ”賭場經理說,“那些女子心中有數,她們可以從他那裡得到賭資去玩大轉盤和紙牌。

    ” “好吧!免費為他提供這八個女人。

    ”郭魯尼伏特答應道,“但是要吩咐這些女人盡可能把他纏在酒店裡,我不想讓他把錢輸在别的賭場。

    ” 賭場經理正準備轉身離去,郭魯尼伏特又問:“他究竟要八個女人幹什麼?” 賭場經理聳聳肩說:“我也問過他同樣的問題,他說他的兒子也來了。

    ” 郭魯尼伏特在這次談話中終于綻出了笑容:“這就是我說的做父親的自豪!”等賭場經理離開後,他搖搖頭對科裡說:“記住,他們在賭錢的地方胡鬧和嫖娼,父親死後,兒子還會繼續來,賭場花3000美元就使他有一個永遠值得懷念的良宵,除非他的國家發生了革命,否則他對桑那都大酒店來說就是百萬美元的财源。

    ” 對于各賭場老闆來說,一緻首選和渴望得到的最大财神爺是日本人。

    他們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賭棍,一來維加斯就是一大幫。

    日本工業界的巨頭們用免稅的美元來豪賭,在每次逗留的四天中所輸掉的錢,往往都超過百萬美元。

    能幹的科裡為桑那都大酒店和郭魯尼伏特招來了日本最嗜賭的富爺。

     科裡曾與一名在斯及普酒店東方輕歌舞團獻藝的舞女有一段戀情,這個日本姑娘原來的名字令美國人叫不上來,她就改了個西洋名,叫戴茜。

    她雖然隻有20歲左右,在拉斯維加斯卻已呆足五年。

    她的舞技超群,長得非常可愛,就像顆剛出殼的珍珠一般光彩奪目。

    有一次,她突發奇想要去做整容手術,準備把眼睛弄成西方流行式,把胸部也隆成巨型,而且要大得令吃玉米長大的美國佬銷魂。

    科裡知道她的念頭後當即強烈反對,苦口婆心地一再和她講解這手術隻會毀掉她的魅力。

    戴茜最終聽取科裡的勸告,因為他極力裝出從她那花蕾般的Rx房獲得了最大的快感。

     當他們的友誼發展到在床上繼續時,她開始用日語給他講課。

    每當他在她家過夜,第二天的早餐總有她親手熬制的日本湯。

    開初他不想喝,她告訴他,在日本人人早餐都喝湯,而她熬的湯在東京郊區的一個鄉村裡是最著名的。

    嘗過之後,科裡驚喜地發現此湯香濃可口,易于消化吸收,對于消除一夜的縱欲與宴飲之後的疲乏大有裨益。

    戴茜還提供了一個信息給他:日本實業界的一個大亨打算到維加斯一遊!戴茜的消息來源是日本報紙,她經常讓家人把日本報紙空郵過來,以便她思鄉之情可以從閱讀日本報紙中得到慰藉。

    她告訴科裡,一個名叫文郎的人是東京的大亨,在會見報界時宣稱他将到美國創辦他的電視機工廠的一個分部。

    戴茜說文郎先生在日本以豪賭出名,所以到美國就一定會來拉斯維加斯。

    她還告訴他文郎先生是位傑出的鋼琴家,曾經在歐洲留學,如果不是他父親下令要他繼承家業,他本來完全可以成為一個專業音樂家。

     那天,科裡請戴茜到他在桑那都的辦公室,用酒店的信箋向她口授了一封給文郎先生的信,信的格式合乎西方的規矩,又在戴茜的建議下使用了日本的敬語,确保此信不會得罪文郎先生。

     這封誠摯邀請文郎先生莅臨桑那都大酒店的信,告訴他作為貴賓,他什麼時間來悉随尊便,願意住多久都無任歡迎。

    信中還遍請文郎先生的所有親朋好友,而且他的全體随行人員,包括他在美國的同事,都将成為桑那都大酒店最受歡迎的客人。

    科裡用婉轉的語言向文郎先生傳遞了這一切都是免費的信息,甚至包括看戲也免費。

    在信發出之前,考慮到自己還沒有絕對的權力來如此使用“鉛筆”,科裡又征求了郭魯尼伏特的意見并獲得了他的許可。

    科裡本來有點擔心郭魯尼伏特要在信上簽名,結果證明這位桑那都一号更懂得處理這些關系,如此一來,從形式上講,這些日本人如果來的話,就将是科裡的客人,他也将是他們的“主人”了。

     三周後,他接到了答複。

    在這一段日子裡,科裡花了不少時間向戴茜學習日本禮儀。

    他懂得了和一位日本客戶交談時,必須一直保持微笑,必須在聲音和手勢上表現出熱情好客又不過分親昵之類的禮節。

    她還特别提醒他注意,如果一個日本男人的說話聲音裡有一點兒嘶音,那就是憤怒的迹象,這可是一個危險的信号,就像蛇發出的響聲一樣。

    科裡想起二戰時期的電影裡,日本壞蛋說話時的嘶嘶聲,他過去還以為這隻不過是演員的表演手法而已。

     對邀請信做答複的方式是文郎先生設在洛杉矶海外分部的辦公室打來電話,詢問桑那都大酒店能否為文郎先生——日本全球銷售公司的總裁和他的執行副總裁二毛田先生準備兩個套間,外加十個房間給随行人員。

    電話是專門打給科裡的,他當即答複說可以辦到。

    狂喜之後,他立刻打電話給戴茜,告訴她過幾天他将陪她出去買東西,還告訴她他将為文郎所有的随行人員準備十個套間,讓他們都住得舒舒服服的。

    她聽後馬上叫他千萬别這麼幹,因為如果所有的随行人員都得到同等規格的套間,會使文郎先生覺得在他們面前失去面子。

    科裡接着請戴茜馬上飛往洛杉矶去采購和服供文郎先生私下在套間裡穿,戴茜說這同樣會得罪以西化自豪的文郎先生,盡管他在自己家裡肯定會私下穿日本傳統的服裝。

    科裡又建議戴茜和文郎先生見面,也許還要充當他的譯員,陪他一起吃飯。

    戴茜聽後笑出聲來,告訴他在歐洲留過學的文郎先生才不要譯員呢,何況讓一個西化了的日本姑娘在異國觀察他的一言一行,他會感到非常不自在。

     科裡完全接受了她的意見,盡管在各個方面都向她請教,隻有一件事他堅持己見,那就是要求戴茜在文郎先生逗留的三天裡,天天給他熬新鮮的日本湯。

    科裡計劃每天早上到她的住所去取,在文郎用早餐時,派人把湯送到他的套間去,戴茜沉吟了一會兒,終于同意照他的意思辦。

     當天黃昏時分,科裡接到郭魯尼伏特的電話,問他第十号套間要一架鋼琴做何用?還問科裡:“酒店經理說他繞過主管部門,從其他渠道弄鋼琴,把事情搞得亂糟糟的,是否确有此事?” 科裡解釋道這一切都是為了迎接文郎先生的即将到訪以及他的一些特殊愛好,郭魯尼伏特聽後開懷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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